男孩儿想起了斯科讷那些低矮的房舍和带有篱笆的院子,不由得感叹道:“哎呀,这儿的人们都住在大庄园里啊!看来森林里的辛勤劳作也是很值得的!”
老鹰原本打算一直往北飞,但飞过大河的时候,他思忖着男孩儿可能不知道岸边的那些木材是由什么人来照管的,于是就掉转方向,往下游飞去。“大河照看木材,大河运送木材。”老鹰说。
男孩儿不由得又想起了家乡,在那里,人们对待庄稼小心翼翼,一粒粮食也舍不得浪费。然而在这一带,人们竟然把原木扔进河里,让它随波逐流。能抵达目的地的原木,恐怕连一半都不到。漂在河道中央的原木固然不会出问题,可那些靠近河岸的,就难免会撞上小岬角,要是碰见水位太低或水流太慢的地方,还会搁浅。湖面上覆盖着大批原木,连整个水面都遮住了,好像在那儿停留多久都无所谓似的。还有的原木被桥梁卡住,被瀑布堵住,被齐腰截断,被石头挡住……越聚越多的原木塞在一起,成了阻挡河道的大木垛。
“这要花多久才能到加工厂啊!”男孩儿说。
老鹰继续沿着荣甘河慢慢飞。他有时候会张开双翼,在空中停住,好让男孩儿看清这种“丰收”是怎样进行的。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伐木工人工作的地方。老鹰怕男孩儿看不明白,就对他说:“卡在半路的那些木头,就由他们来处理。”
男孩儿记得,在家乡,人们把粮食送到磨坊里去,都是轻轻松松、从容不迫的。在这里,工人们擎着长长的钩竿,沿着河岸奔跑,费力地调整原木的方向,好叫它们顺流而行。他们不得不蹚着水工作,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们蹬着石头跳跃,一直跳到急流中去,他们踩在滚来滚去的原木垛上,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稳当当。他们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勤劳又坚韧。
“看见他们,我就想起了矿区里的那些冶铁工人,他们和火打交道也是这样轻松自如,一点儿也不担心被火烧伤。”男孩儿说,“这些伐木工人在急流中翻转腾挪,仿佛他们就是水的主人,已经完全征服了水,所以根本不怕它。”
他们又飞了一会儿,离河口越来越近,波的尼亚湾就在前方了。戈尔果没有一直向前飞,而是拐了个弯,沿着海岸向北飞去,很快就飞到了一座木材加工厂的上空。这座加工厂大得像个小城镇,男孩儿坐在老鹰背上盘旋,忍不住感叹说这地方真是有趣。
“这就是有名的大型木材加工厂,名叫斯瓦特维克。”老鹰说。
男孩儿想起了家乡的磨坊,它们都是静静地掩映在绿树浓荫之中,慢悠悠地转动着风叶。但眼前这座用来处理森林收成的工厂,却傍水而建。木料场里堆满了原木,工人们用钩竿钩住它们,把它们挨次送进倾斜的槽道。原木顺着槽道滑下去,就到了飞旋的电锯跟前。至于接下来怎么样,男孩儿就看不见了,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厂房的另一边,处理好的白色厚木板源源不断地送出来,装上了小货车。货车在光滑闪亮的轨道上滑行,一直滑到了贮木场。厚木板一排排整齐地摆放着,就像城市里街巷两侧的房屋。新的木垛堆起来,旧的木垛卸下来,运往停泊在岸边的两艘大货轮上。这里到处都是工人,他们的住所从场院后面一直蔓延到了森林边。
“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把梅代尔帕德的森林砍光了。”男孩儿说。
老鹰又飞了一小会儿,就来到了另一家木材加工厂上空。这家工厂和之前那家一样,也有锯木厂、贮木场、装卸码头和工人住宅。
“这家工厂名叫克比庚堡。”老鹰说。
老鹰慢慢挥动翅膀,飞过了两三家类似的木材加工场,来到了一座大城市的上空。他听见男孩儿询问城市的名字,便回答道:“这是松兹瓦尔,是采伐区的主要城市。”
男孩儿便回忆起斯科讷的那些城市。它们总是显得陈旧、灰暗、肃穆,可松兹瓦尔明明位于气候恶劣的北方,却面对着美丽的海湾,看上去朝气蓬勃、活力四射。从天空中俯瞰,这座城市的布局很有意思:正中央矗立着高大的石头建筑群,它们壮观巍峨,就连斯德哥尔摩的房屋也要略逊一筹;石头建筑群四周是一片空地,空地外面是一圈木架结构的房子,附带的小花园非常漂亮,散发着舒适慵懒的气息;不过,它们似乎有些自惭形秽,不敢靠近中央的石头建筑。
“这座城市肯定很富裕,很有活力,”男孩儿说,“难道它是依靠着那片贫瘠的森林发展起来的?”
老鹰再次挥动翅膀,飞到了松兹瓦尔对面的阿尔恩岛。男孩儿惊讶地看到岸边处处都是加工木材的大工厂,对面大陆上的贮木场、锯木厂也是一座挨着一座。他数了数,至少数出了四十座,但实际上肯定比这还要多。
“这样往下看真是太奇妙了!”他感叹道,“踏上旅途以来,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热火朝天的地方呢!咱们的国家真是了不起,不论什么地方都能让人们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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