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靠在公园儿童游乐场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有风,天上的云在游走。小叶子正坐在一条翠绿的“毛毛虫”里疯狂旋转,每当她穿过一个苹果洞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们都热烈地相互挥手,挤眉弄眼。
她的时间是一分一秒、滴答作响的,有表情,有温度,有情绪。而我的时间,没有轮廓,充满嘈杂,界限模糊且流逝飞速。
其实年少和年长的区分,也恰在于此。
小时候,时间是挥霍着过的。记忆中的夏天永远不会结束,冬日缓慢悠长。读书,写字,玩乐,好像耳边总伴有滴答滴答的声音,慢腾腾的,让人好不耐烦。骨骼、肌肉和思想在时光中抽枝,发叶,开花,而汩汩灌溉的,便是彼时无尽的阳光和漫长的时日。
年轻时虽然忙碌,为工作奔波,为情感消耗,但依然可以挥霍时光。那些不醉不归的夜晚,肆意玩耍的时日,那些无穷无尽的狂欢,拼命努力的工作,是透支的身体和青春。没有负担和顾虑,只有尽情与尽兴。
然后忽然有一天,才开始感到时光的吝啬。全世界都在向你掠夺——你不再有随意装病消磨掉的一天,不敢轻易喝醉,因为宿醉需要三天难受的代价偿还,也不再有清晨镜前发呆的一小时,晚饭后随意瘫倒的一整夜——你要陪小孩子读ABCDEFG,有时它们又念“啊玻雌得鹅佛哥”,你要看着她画画、弹琴,要给她讲故事,陪她睡觉,即使想读书也只能排到午夜之后。手机从一个电话会转接到另一个六十秒语音留言,脚步从首都机场走到上海虹桥、走到东京成田、走到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
你再也不想去混生人的聚会,去逛没目的的商场;时光不再是需要想方设法杀掉的怪兽,而成了细心呵护的奢侈品和用力维护的私人领域。但同时你也很清楚,外在的掠夺终归还是可控,真正的掠夺,其实来自自己的内心。
年过四十,时光有了洞,呼啸着不知奔向何方,于是想将其幻化出更多的愿望,弥补更多的失望。在匆忙中,希望换回一些从容,在喧闹里,还能给自己的孤独留一个独处的角落。
在人与时光的纠缠和争夺中,在愿望数量与脚步速度的比例中,时不时就会感到一种颓丧与无力。即使你已经懂得了所有舍与得的道理,知道掌控时间的手段和秘密,也清楚欲望与好的生活之间的配比,但依然逃不开那些心慌和焦躁的瞬间袭来。而每当这种时刻,能把我拉回来的,总是与小叶子一起沉浸在她“缓慢”时光中的时刻。
她一个键一个键地弹着《三只瞎老鼠》,节拍器滴答滴答地敲打。坐在她身旁,看着五岁的时光从头顶飘过,踩着拍子,不急不缓。她坐在疯狂旋转的“毛毛虫”里,尖叫声伴随着公园大喇叭放出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一圈一圈地冲击着午后的空气,在被迫的无所事事中,好像又穿越回了那一种时光,充沛丰盈,缓慢安详。
这时候,可以感受到春天已经来临,泥土和草的芳香飘过,沁人心脾,空气中有细细的花粉气息,一种惬意的酥麻之感,向身体里倾注暖意。孩子的力量经常充满胁迫性,她的存在让你不得不妥协于对她的责任和爱。但这种被迫与妥协,又何尝不是他们对你的一种强行救赎呢?
她就像游乐场的那张门票,而你其实是坐在“毛毛虫”过山车上的那个小孩,再疯狂的节奏,也有被她的哨声勒令停下的一刻,不管你在上面意犹未尽,还是已经魂飞魄散,停下,是的,必须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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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世间所有的美妙是什么歌
你是这世间所有的美妙歌词
你是世间所有的美好歌词
这可笑又美妙的世界、为我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