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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_(加)露西·莫德·蒙格玛利著;梅静译(Chapter34 女王学院的一名女学生) 第(1/3)页

接下来的三周,绿山墙农舍异常忙碌。因为安妮要准备前往女王学院,很多针线活得做完,还要商量和安排很多事。

马修替安妮置办的全套用品充裕又好看。破天荒第一次,马瑞拉没有反对马修采购的任何东西和提出的任何意见。一天傍晚,她抱着满怀精致的淡绿色布料,上楼去了东山墙的房间。

“安妮,这些料子可以为你做一条漂亮的淡色裙。虽然我觉得你已经有很多漂亮的紧身胸衣,并不是真的需要它,但我想,如果哪天有人邀请你去城里的什么地方,比如晚会或派对之类的场所,你或许想有一件漂亮礼服。我听说,简、鲁比和乔茜都做了‘晚礼服’,我可不想你落在她们后面。上周,我请艾伦太太帮我去城里选了这块料子。我们请埃米莉·吉利斯为你做,埃米莉很有品位,她做的衣服最合身。”

“噢,马瑞拉,它真是太美啦!”安妮说,“真谢谢你。我觉得,你不该对我这么好,这让我一天比一天更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绿裙子做好了。埃米莉根据自己的品位,竭尽所能,打了很多褶裥、荷叶边和抽褶。一天傍晚,安妮特意为马瑞拉和马修穿上这条裙子,在厨房里给他们朗诵《少女的誓言》。马瑞拉看着那张明媚生动的脸和优雅的举止,思绪回到安妮初到绿山墙农舍的那晚,记忆里的画面还清晰可见:一个古怪又胆怯的小孩,穿着滑稽的灰黄色棉毛绒布裙,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伤心欲绝的神情。想着想着,马瑞拉的眼里也涌上泪来。

“马瑞拉,我的朗诵让你掉眼泪啦。”安妮快活地说,冲坐在椅子上的马瑞拉弯下身去,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现在,我决定管这叫‘彻底的胜利’。”

“不,我不是为了你这段朗诵哭。”马瑞拉说,她才不屑因为诗歌之类的东西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安妮,我只是忍不住想起那个还是小女孩的你。真希望你一直都是个小女孩,就算有那么多古怪举止也没关系。现在,你长大了,马上就要离开。你看起来这么高,这么漂亮。穿上那条裙子,你真是完全不一样了,就像从来不属于埃文利一样。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好孤单。”

“马瑞拉!”安妮坐上马瑞拉穿着方格条纹裤的膝头,双手捧起她满是皱纹的脸,认真而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睛,“我一点儿也没变,一点儿都没有。我只是被修剪过,又抽出了新枝。只要回到这儿,真正的我还跟从前一样。无论我去哪儿,无论外表发生多大变化,我都不会改变分毫。在心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安妮,此生只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马修和亲爱的绿山墙农舍。”

安妮把自己年轻娇嫩的面颊紧紧贴在马瑞拉衰老的脸上,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马修的肩膀。此时此刻,马瑞拉本可以拥有安妮那种力量,将自己的万千情绪化为言语,但天性和习惯还是让这些情绪改变了方向。马瑞拉只是用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孩,将她温柔地搂在胸前,希望自己永远不必放手让她离去。

马修似乎也湿了眼眶,起身去了屋外。蓝色夏夜的星空下,他心烦意乱地穿过院子,向白杨树下的大门走去。

“嗯,依我看,她没怎么被惯坏。”他骄傲地喃喃道,“我偶尔的干涉,并没有什么坏处。她聪明漂亮,充满爱心,这点比别的什么都强。她是上帝给我们的恩赐,斯潘塞太太犯的那个错误,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错误。如果说,那真是幸运的话,但我不相信幸运。这是天意,因为全能的上帝看见我们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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