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安妮吃了一惊,脸涨得通红,大声说,“噢,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马瑞拉,那事我原本就想告诉你,真的,但我忘了。昨天下午,本该认真学习加拿大史时,我却在看《宾虚》,被斯泰茜小姐抓个正着。书是简·安德鲁斯借给我的。我从午饭时间开始读,下午上课时刚好看到比赛那一段。我只是太想知道结果,所以才把历史书摊在桌上,将《宾虚》夹在课桌和膝盖之间。不过,我觉得宾虚肯定会赢,因为他要是输了,就不符合‘诗的公正’啦。总之,我那样子就像在学习加拿大史,其实一直在着迷地读《宾虚》。我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斯泰茜小姐已经从过道上走来。直到我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她满眼责备的俯视眼神。马瑞拉,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羞愧,尤其我还听见乔茜·派伊咯咯的笑声。斯泰茜小姐收走了《宾虚》,却什么也没说。课间休息时,她把我留下来谈话,说我犯了两个严重错误:第一,浪费了本该用来学习的时间;第二,假装看历史书,其实却在读小说,这是欺骗老师。马瑞拉,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欺骗。我很震惊,顿时痛哭起来,请求斯泰茜小姐的原谅,并保证绝不再犯类似错误。而且,我还主动提出整整一周不再碰《宾虚》,甚至不看战车比赛的结果,以此作为惩罚。但斯泰茜小姐说她不会这么要求,反而非常大度地原谅了我。所以,我觉得她还为这事上门,就太不友好了。”
“安妮,斯泰茜小姐压根没跟我说起这事,你不过是内疚感作祟罢了。你不该把小说带去学校,不管怎么说,你小说看得太多啦。我小时候是根本不准看小说的。”
“噢,你怎么能说《宾虚》是小说,它明明是本宗教书。”安妮抗议道,“当然,作为礼拜天读物,它的确有点儿过于刺激。所以,我只在平时读。而且,任何斯泰茜小姐或艾伦太太认为不适合十三岁零九个月女孩读的书,我都坚决不读。斯泰茜小姐让我保证过的。有一天,她发现我在读一本名叫《鬼宅秘案》的书。书是鲁比·吉利斯借给我的,噢,马瑞拉,它真是太好看啦,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斯泰茜小姐却说那是本既无聊,又有害身心健康的书,让我别读下去,也别再看类似的书。我并不介意做出这样的保证,但还不知道结局就把书还了,感觉真难受。不过,我对斯泰茜小姐的爱经受住了考验,我照办了。马瑞拉,真正渴望取悦某人时,你真的能做出很了不起的事呀!”
“好啦,我要点灯干活了。”马瑞拉说,“看来,你并不想听斯泰茜小姐说了什么,只对自己的长篇大论感兴趣。”
“噢,马瑞拉,我想听。”安妮懊悔地嚷道,“我一个字也不说了,绝对不说了!我知道自己话太多,但我真的在努力克服。而且,即便我说得太多,但你要知道我还有多少想说的话没有说,你一定会表扬我的。马瑞拉,求求你,快告诉我吧。”
“斯泰茜小姐想在高年级学生中组建一个班,帮助那些打算参加女王学院入学考试的学生备考。她打算放学后,再给他们补习一小时。她来问马修和我,是否愿意让你参加。安妮,你想去吗?你想去女王学院读书,今后当个老师吗?”
“噢,马瑞拉!”安妮立刻跪坐起来,紧握双手,“自从鲁比和简说起入学考试,这六个月来我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它已经成为我的人生梦想!但我觉得估计想了也白想,所以什么也没说。我想当老师呀,但那会不会很贵?安德鲁斯先生说,他供普蕾西上大学花了一百五十加元。而且,普蕾西在几何方面可不像我这么笨。”
“这方面的事你不用担心。马修和我收养你时,就已经决定要竭尽所能,为你提供良好教育。我相信,无论是否有必要,一个女孩都应该自食其力。只要马修和我在这儿,绿山墙农舍就永远都是你的家。但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有所准备总是好的。所以,安妮,如果你愿意,就可以去上‘女王学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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