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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_(加)露西·莫德·蒙格玛利著;梅静译(Chapter29 安妮人生的大事件) 第(4/4)页

“噢,马瑞拉,那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啦,所以,你该猜到那是怎样的情形了吧?我就那么如痴如醉地静静坐着。舍利斯基夫人身穿白缎礼服,戴着珠宝,真漂亮呀!她一开口演唱,我就把别的一切都忘了。噢,我真是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但我觉得,似乎做个好人不再那么难了。那感觉跟我仰望星空时一样。泪水涌入眼眶,可那是幸福的眼泪。音乐会结束时,我非常难过。我对巴里小姐说,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再回到平凡的生活中。她说我们要是去街对面的餐馆吃个冰激凌,说不定能有所帮助。这建议听起来如此乏味,想不到竟真有效果。马瑞拉,冰激凌很好吃。而且,夜里十一点还坐在餐馆里吃冰激凌,感觉真是愉快又奢侈。黛安娜说,她相信自己生来就该在城里生活。巴里小姐问我的看法,我却说我得先认真考虑一番,才能告诉她我的真实想法。因此,上床后我好好想了想。睡前是思考问题的最佳时间。马瑞拉,我得出的结论是:真高兴,我并非天生适合城市生活。夜里十一点坐在灯火通明的餐馆吃冰激凌,偶尔一次还行,但平时这时候,我更愿意躺在东山墙的房间里呼呼大睡,甚至在睡梦中也知道外面星光闪烁,风在小溪对面的冷杉林呼啸。第二天早晨吃早餐时,我把这些话告诉了巴里小姐,她听了哈哈大笑。无论我说什么,即便是最严肃的话题,巴里小姐都会笑。马瑞拉,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我并没有要搞笑呀。不过,她是一位最好客的小姐,像款待皇室一样款待我们。”

星期五,回家的时间到了。巴里先生驾车前来接两个女孩。

“但愿你们这几天过得还愉快。”临别前,巴里小姐对她们说。

“我们的确很愉快。”黛安娜说。

“你呢,安妮丫头?”

“我每一分钟都很愉快。”安妮说完,冲动地扑过去搂住这位老小姐的脖子,亲吻她满是皱纹的脸颊。黛安娜永远都不敢做这种事,简直被安妮的率性吓呆了。巴里小姐却很高兴,一直站在阳台上目送马车离去。直到它从视线中消失,她才叹了口气,回到大房子里。少了那两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屋里似乎都显得格外孤寂。巴里小姐是个相当自私的老小姐,若真要说实话,她几乎从不关心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只会看重那些为她服务,或能逗乐她的人。安妮给她带来了乐趣,所以深受这位老小姐喜爱。但巴里小姐发现,相比安妮那些古怪的言辞,她想得更多的还是她充沛的热情、显而易见的情绪、小小的迷人之处,以及她眼里和嘴唇流露出的甜蜜。

“当初听说马瑞拉·卡思伯特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孩,我还觉得她真是个老傻瓜。”巴里小姐自言自语道,“但现在看来,她到底还是没犯什么错。家里要是一直有个安妮这样的孩子,我多半也能变成一个更好、更幸福的女人。”

安妮和黛安娜发现,回家的旅途与来时一样愉快,其实是更愉快,一想到家就等在终点,她们就很开心。穿过白沙镇,转入海滨路时,已是日落时分。藏红花色的天空下,远方埃文利的山丘隐约可见。群山后,月亮从海面升起,洒下明亮而美丽的光芒。蜿蜒道路旁的每一处小海湾都波光潋滟,美妙无比。海浪拍打着下方的岩石,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强劲清新的空气中,带着浓烈的海水味。

“啊,活着,并即将回到家中的感觉真好呀!”安妮吸了口气。

安妮走过溪上的原木小桥,便看见绿山墙农舍厨房的灯光在亲切地冲她眨眼睛,欢迎她回来。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见燃烧的炉火正散发出阵阵温暖的红光,驱走秋夜的清寒。安妮轻快地跑上山坡,奔进厨房。热气腾腾的晚饭已在桌上等她。

“呀,回来啦?”马瑞拉说,收起手里的针线活。

“嗯,噢,回家的感觉真好!”安妮快活地说,“我简直想亲吻每一样东西,甚至包括挂钟。马瑞拉,烤鸡!你该不是专门为我做的吧!”

“嗯,是呀。”马瑞拉说,“我想,坐了那么久马车,你肯定饿了,想吃点儿真正美味的东西。快把东西放下,等马修进来,我们就开饭。必须得说,我真高兴你回来了。家里少了你,真是冷清得可怕。再这样过四天,我可要受不了啦。”

晚饭后,安妮坐在马修和马瑞拉中间,边烤火,边详细描述这几天的经历。

“我过得快活极了。”她高兴地总结道,“那将是一段终生难忘的经历。但最棒的还是:我终于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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