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小姐似乎有些吃惊,都十二月中旬了,居然还有人想买花园里用的钉耙。
“应该还剩了一两把吧。”她说,“但都放在楼上杂物间,我去瞧瞧。”
她离开期间,马修收拾好七零八落的心绪,打算再努力一次。
哈里斯小姐带着钉耙回来了,高兴地问:“卡思伯特先生,今晚您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马修鼓足勇气,问道:“呃,既然你问了,我就再——要点儿——那个——看看——买点儿——买点儿干草种子吧。”
哈里斯小姐曾听说马修·卡思伯特很奇怪。现在,她更是断定这人完全是个疯子。
“我们只有春天才进干草种子。”她傲慢地解释道,“现在店里没有。”
“噢,当然——当然——你说得对。”闷闷不乐的马修结结巴巴地说,抓起耙子朝门口走去。正要跨过门槛,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付钱,于是只得可怜兮兮地折回去。趁哈里斯小姐找零钱的工夫,马修重新振作起来,决定最后一搏。
“呃……如果不太麻烦……我还想……还想……瞧瞧……瞧瞧糖。”
“白糖还是红糖?”哈里斯小姐耐着性子问。
“噢……那就……红糖吧。”马修有气无力地说。
“那边还有一桶。”哈里斯小姐摇着手镯,指给马修看,“我们只有那一种了。”
“我……我要二十磅。”马修的额头已经渗出颗颗汗珠。
驾车回家的路上,马修才终于回过神来,觉得这真是一段可怕的经历。但他想,自己被吓成这样也是活该,谁让他要去一家陌生的店呢。到家后,马修把耙子藏进工具室,却将红糖带进屋交给马瑞拉。
“红糖!”马瑞拉惊呼道,“你疯啦?买这么多干吗?你知道,除了给雇工煮粥或做黑果仁饼,我从来不用红糖。杰里走了,我很久都不做果仁饼啦。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好糖,粗糙暗沉,威廉·布莱尔家通常不卖这种糖的呀。”
“我……我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马修说完,赶紧溜之大吉。
马修思来想去,觉得一定要找个女人来,才能解决这事。肯定不能找马瑞拉。马修觉得,她肯定会立马给他的计划泼凉水。剩下的只有林德太太了。埃文利那么多女士,马修只敢找她征求建议。于是,他便登门请教去了。好心的林德太太立刻从这位苦恼不已的男人手里接过此事。
“帮你挑一件衣服送给安妮?当然没问题。明天,我就去卡莫迪办这事。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样式吗?没有?那好,我就自己看着办啦。我想,一条上好的深棕色裙子肯定很适合安妮。威廉·布莱尔先生刚进了批非常漂亮的丝毛交织薄绸,或许,我可以替她做一件?如果让马瑞拉来做,安妮提前知道,那就没有惊喜了。好啦,就由我来做吧。不,一点儿也不麻烦。我喜欢做针线活。我就照着侄女珍妮·吉利斯的尺寸来做,她的身形真是跟安妮一模一样。”
“噢,那真是太感谢了。”马修说,“还有……还有……我不知道……但我想……我想,如今的衣服袖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太麻烦,我……我希望您能按新样式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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