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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_(加)露西·莫德·蒙格玛利著;梅静译(Chapter31 小溪与河流交汇处) 第(1/3)页

安妮尽情享受了这个“美好的”夏天。她和黛安娜几乎天天都在户外,整天陶醉在恋人小径、德律阿得斯的水泡、柳池和维多利亚岛带来的欢乐中。马瑞拉并没反对安妮这种吉卜赛人一般的生活。假期刚开始的一天下午,在一个病人家里,明妮·梅犯哮吼那晚从斯潘塞维尔赶来看诊的医生碰见了安妮。他目光敏锐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噘起嘴,摇摇头,差人给马瑞拉·卡思伯特送了封信。信上这样写道:

“让你这个红头发的丫头整个夏天都待在户外吧,她的脚步更轻快有力前,别让她看书啦。”

这封信把马瑞拉吓了一大跳。她似乎读到了安妮即将因肺痨丧命的死亡判决书,必须谨遵医嘱不可。结果,安妮尽情享受了此生最自由、最快乐的金色夏天。她散步、划船、摘浆果、天马行空地想象。九月来临时,她变得活泼敏捷,目光炯炯,那轻快的步伐要是被斯潘塞维尔那位医生瞧见,肯定会非常满意。总之,安妮又雄心满怀、热情高涨啦。

“我要全力以赴,投入学习。”她从阁楼把书拿下来时,大声宣布道,“噢,亲爱的老朋友们呀,又看见你们诚实的脸,我真高兴。没错,几何,甚至包括你。马瑞拉,我度过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夏天。此时此刻,就像艾伦先生上周日说的那样,我精力充沛得堪比即将参加赛跑的壮汉。艾伦先生的布道精彩极了,不是吗?林德太太说他每天都有进步。总有一天,我们会听说某个城里的教堂要挖走他,然后我们就被撇下,只得回头求助于一个没经验的新牧师,慢慢培养他。不过,杞人忧天没什么用,对吧,马瑞拉?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趁艾伦先生在的时候,好好享受拥有他的时光。我要是个男人,估计也会去当牧师。只要他们的神学理论正确可靠,就能带来极大的正面影响。而且,做出精彩布道,触动听众们的心,他自己也会非常激动吧。马瑞拉,为什么女人不能当牧师呢?我问过林德太太这个问题,她显得很震惊,还说那是天大的丑事。她说,美国或许有女牧师,她相信那儿有,可谢天谢地,加拿大目前还没走到那一步,但愿我们永远都不会有。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有。我觉得,女人也能成为出色的牧师。筹备联谊会、教堂茶话会,或组织任何需要募捐的活动时,不都是女人积极参加,勇挑大梁的吗?我相信,林德太太做起祷告绝不会比贝尔校长逊色。而且,我毫不怀疑,只要稍加练习,她也一样能布道。”

“嗯,我相信她能做到。”马瑞拉淡淡地说,“她做过很多次非正式的布道。埃文利正是因为有了蕾切尔的监管,才没什么人真的误入歧途。”

“马瑞拉。”安妮突然涌起一股信任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听听你的看法。这事让我苦恼极了,尤其每个周日下午,我想得更多。我真的想做个好人。每次跟你、艾伦太太、斯泰茜小姐在一起,这种愿望就更加强烈,让我总想做能让你们高兴,以及你们会赞赏的事。可跟林德太太在一起时,我多半都会觉得自己非常恶劣,就想去做她叮嘱我不应该做的事,忍都忍不住。你说,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是因为我真的很坏,顽固不化吗?”

马瑞拉似乎犹豫了一会儿,随即便大笑起来。

“安妮,你要是有这种感觉,我猜我也有,因为蕾切尔也经常对我产生相同的影响。有时候我想,正如你说自己那样,她如果没唠唠叨叨地劝人做好事,反而会产生更多正面影响。应该颁布一条特殊戒律,禁止唠叨。不过,我还是不该这么说。蕾切尔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本意是好的。埃文利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好心的人。而且,她一旦做起什么事儿来,就绝不会开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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