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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_(加)露西·莫德·蒙格玛利著;梅静译(Chapter31 小溪与河流交汇处) 第(3/3)页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安妮在其他方面也变了很多。比如,她比以往沉静多了,虽然仍像往常一样喜欢思考、沉湎幻想,话却无疑少多了。马瑞拉注意到这点,还就此评论了几句。

“安妮,你的话比从前少了一半,也不怎么用大词了,怎么回事?”

安妮红了脸,轻轻一笑,放下书本,眼神朦胧地望着窗外。春日阳光的**下,藤蔓上胖胖的红色花蕾已经开始绽放。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说那么多话。”她若有所思地用食指点着下巴,“去思考,将想出的美好念头如珠如宝般藏在心里,似乎更好。我不愿让别人嘲笑或怀疑那些念头。不知怎的,我也不想再用任何大词。真遗憾,不是吗?到我现在的年龄,真想用那些大词,其实也可以用啦。从某些方面来说,长大的确挺有趣,但马瑞拉,那种趣味却跟我期盼的不一样。现在有太多东西要学、要做、要思考,真没时间用大词啦。而且,斯泰茜小姐说,简短的词更好、更有力。她让我们写作时尽量简洁。因为我总能想出很多华丽的大词,也早已习惯堆砌辞藻,所以一开始还觉得挺难,但现在,我已经习惯简洁的写法,并看出这样比以前好很多。”

“你们的故事俱乐部怎么样啦?我好久没听你提起过它了?”

“故事俱乐部早就不在啦。我们没时间,再说,我觉得大家也玩腻了。老是写那些爱情、谋杀、私奔和秘案太傻啦。为了训练写作能力,斯泰茜小姐虽然有时候也让我们写故事,却只准我们写埃文利可能会发生的事。她不仅非常严厉地批评我们,也会让大家自我批评。开始自我审查前,我从没想过我的作文有那么多毛病。我觉得丢脸极了,简直想彻底放弃写作。但斯泰茜小姐说,只要我把自己训练成最严格的自我批评家,我就能写出好文章。所以,我正在努力呢。”

“只有两个月,你就要参加入学考试了。”马瑞拉说,“你觉得自己能考上吗?”

安妮发起抖来。

“我不知道。有时,我觉得自己没问题,可接着又怕得要命。我们一直很用功,斯泰茜小姐已经带着我们从头到尾地复习。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有可能考不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绊脚石,我的当然是几何。简是拉丁语,鲁比和查理是代数,乔茜是算术。穆迪·斯珀吉翁说,他从骨子里觉得自己一定会栽在英国史上。六月,斯泰茜小姐会进行一场模拟考试,难度跟入学考试差不多。而且,她会严格评分,这样我们心中就有数了。马瑞拉,真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我整天心神不宁,有时半夜醒来,都在想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那就回学校复读一年,再考一次呀。”马瑞拉漫不经心地说。

“噢,我估计没勇气再来一次。如果考砸,那多丢人。尤其如果吉尔……如果别人考上的话。我考试时总是很紧张,很可能考砸呀。我要是能像简·安德鲁斯那么沉着就好啦。她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慌。”

尽管窗外的微风和蓝天,以及园里绽放的绿芽们都在朝她招手,安妮还是叹了口气,从迷人的春色中收回目光,毅然决然地投入到书本里。安妮坚信:春天还会再来,但要是无法通过入学考试,她恐怕再也没有心情像往常一样欣赏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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