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你不应该这么谈论林德太太。”安妮严肃地说,“会破坏演出效果的。毕竟,这是林德太太出生前几百年的事。简,你来安排一下。死掉的伊莱恩还在说话,感觉太傻了。”
简起身主持大局。没有金布做的床罩,就用旧的日本黄绸钢琴罩代替。这时候还采不到白百合,但安妮手中拿一支长长的蓝色鸢尾,也能达到预期效果。
“嗯,她都准备好啦。”简说,“我们必须吻一吻她安详的额头。黛安娜,你得说‘永别了,妹妹’。鲁比,你说‘永别了,亲爱的妹妹’。你俩都得尽量表现出悲痛。安妮,看在上帝的分上,稍微露出点儿笑容。你知道的,伊莱恩得‘仿佛面带微笑地躺着’。嗯,这样好一点儿。行了,把平底船推出去吧。”
于是,平底船被推了出去,重重地擦过水下的一节老树桩。黛安娜、简和鲁比一看到它被水流裹挟,径直漂向小桥,就立刻飞奔着跑过树林和小径,赶往下游的陆岬。因为兰斯洛特、圭尼维娅和亚瑟王得做好准备,在那儿迎接百合少女。
前几分钟,安妮缓缓向下漂去,充分享受着此情此景的浪漫感觉。接着,不那么浪漫的事便发生了。平底船开始漏水。不一会儿,伊莱恩便只得爬起来,捡起金布床罩和漆黑锦缎柩衣,茫然地盯着水从船底那条大裂缝汩汩地灌进来。平台处的那根尖树桩扯掉了钉在船底的毛毡层。安妮虽然不知道这点,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以这样的速度,平底船还没漂到下游陆岬,就会灌满水沉没。船桨呢?落在平台上了!
安妮倒吸一口气,低低地尖叫一声,但谁也没听见。尽管嘴唇都吓白了,她还是没有惊慌失措。有一个机会——只有一个。
“当时我吓得魂飞魄散。”第二天,她对艾伦太太说,“平底船朝下方的小桥漂去,水一刻不停地上涨。那几分钟真像过了好几年呀。艾伦太太,我无比虔诚地祈祷,但祈祷时并没有闭上眼睛。因为我知道,上帝拯救我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平底船足够靠近某根桥桩,让我能爬上去。你瞧,桥桩其实就是些老树桩,上面有很多节疤和老枝杈。祈祷固然不错,但我也得密切留意,瞅准机会。我只反复念叨着:‘亲爱的上帝,请让平底船靠近木桩吧,剩下的我会做。’那种情况下,你也想不出什么辞藻华丽的祈祷了。不过,我很快便得到回应,平底船真的撞上一根木桩,暂时停了下来。我把披巾和钢琴罩往肩上一裹,就爬上了那根天赐的大木桩。艾伦太太,当时我紧紧抱着那根滑溜溜的老树桩,上不去,也下不来。尽管当时想不了那么多,但那情景真是一点儿也不浪漫。一个刚从水的坟墓逃出生天的人,真是不会考虑太多浪漫不浪漫的事。我立刻念了一篇感激的祷词,然后便全神贯注地紧紧抱着木桩。因为我知道,自己多半还是得依靠凡人的帮助,才能回到干燥的陆地。”
平底船从桥下漂过,很快便沉入水流中了。已经等在下游陆岬的鲁比、简和黛安娜眼睁睁地看着船从视野中消失,认定安妮肯定也跟着沉了下去,一时间都面如白纸地僵立当场,被这场悲剧吓呆了。然后,她们高声尖叫,发疯般冲进树林,穿过大路时,也没想着停下来瞥一眼小桥。安妮死命抱着岌岌可危的立足之处,看见她们飞奔而去的身影,也听见了她们的尖叫声。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了。可是,她现在的姿势真是很不舒服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难受的百合少女觉得每一分钟似乎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怎么还没人来呢?女孩们都去哪儿了?她们被吓晕了?全都晕了吗?要是永远都没人来怎么办?要是我太累或手脚抽筋,再也抱不住了怎么办?安妮看着身下那片邪恶的绿色深渊,细长滑腻的树影左摇右晃、颤动不已。想象力开始向她呈现各种可怕的可能性。
就在她的胳膊和手腕疼痛难忍,再也坚持不住的危急关头,吉尔伯特划着哈蒙·安德鲁斯家的平底小渔船,从桥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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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
绿山墙的安妮2021年马爱农译本
电影《绿山墙的安妮》201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