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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_(加)露西·莫德·蒙格玛利著;梅静译(Chapter17 生活中的新乐趣) 第(1/2)页

第二天下午,安妮坐在厨房窗下,正埋头缝布片时,偶然瞥了眼窗外,就看见黛安娜站在“德律阿得斯的水泡”边,冲她神秘地招手。安妮立刻冲出屋子,朝山谷飞奔而去,那双情感丰富的眼里,惊讶和希望激烈地碰撞着。然而,看到黛安娜沮丧的表情时,她眼里的希望之光消失了。

“你妈妈还在生气?”安妮喘着气问。

黛安娜难过地摇摇头。

“没有。噢,安妮,她说我再也不能跟你玩了。我哭了又哭,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可还是没用。我说了半天好话,才哄得她答应让我下来跟你道别。妈妈说,我只有十分钟,她现在正盯着钟计时呢。”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道永别,这时间真不算长。”安妮眼泪汪汪地说,“噢,黛安娜,你愿意许一个忠诚的誓言吗,无论将来有多么亲密的朋友关心你,你都不会忘记我这个年少时的朋友?”

“我当然愿意。”黛安娜抽噎着说,“我再也不会有知心朋友,我不想要。我无法再像爱你一样爱别人。”

“噢,黛安娜!”安妮紧握双手,大声说道,“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呀。你不知道?”

“不知道。”安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肯定是喜欢我的,但从没奢望过你爱我。噢,黛安娜,我以为没人会爱我。打从记事起,就没人爱过我。噢,真是太美妙了!黛安娜,你的爱就是一道光,将永远照亮隔开你我的黑暗之路。噢,求求你,再说一遍吧!”

“安妮,我真挚地爱着你。”黛安娜忠诚地说,“放心吧,我会永远爱你。”

“我也会永远爱您,黛安娜。”安妮郑重地伸出手,“在未来的日子里,对您的记忆将如星星般,照亮我孤寂的人生。我们共读的最后那个故事,就是这么说的。黛安娜,在这诀别的时刻,您能送我一绺乌发,永远珍藏吗?”

“你有剪头发的东西吗?”黛安娜问。安妮动人的话语让她又落下眼泪。她赶紧擦去泪水,说回实际问题上来。

“嗯,幸好我把缝布片的剪刀揣在了围裙口袋里。”安妮说着,郑重地剪下一绺黛安娜的鬈发。“永别了,我挚爱的朋友。自此以后,尽管毗邻而居,我们也得形同陌路。不过,我的心永远忠于您。”

安妮站在那儿目送黛安娜,只要她一回头,就悲伤地挥一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为止。然后,安妮也转身回家,并未从眼下这场浪漫的诀别中得到丝毫安慰。

“都结束了。”安妮对马瑞拉说,“我永远不会再有朋友。我如今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糟,既没有凯蒂·莫里斯,也没有维奥莱塔。不过,即便她们还在,也无法跟从前一样。不知怎的,有过一个真实的朋友后,幻想中的小女孩就再也无法让人满足。刚刚,黛安娜和我在下面的小溪边动情地诀别。那将成为我记忆中无比神圣的一幕。我把能想到的最感伤的词都用上了,我用了‘您’和‘您的’,这可比‘你’和‘你的’浪漫多了。黛安娜送了一绺头发给我,我要将它缝进小袋子,终生挂在脖子上。请一定将它与我合葬,因为我相信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或许,巴里太太看到我死后冰冷地躺在她面前,会为了自己的行为悔恨,然后允许黛安娜来参加我的葬礼。”

“安妮,只要你还能说话,就不必担心你会悲伤而死。”马瑞拉毫不同情地说。

接下来的那个周一,安妮挎着一篮子书,从东山墙的房间下来。她紧抿嘴唇,露出一副坚定的神情,让马瑞拉大吃一惊。

“我要回学校。”她大声宣布,“既然我的朋友已经被人无情地夺走,生活里便只剩这一件可做的事了。在学校,我还能看着她,缅怀往日的岁月。”

“你最好还是缅怀缅怀课文和算术题吧。”马瑞拉很高兴事情有了这样的进展,但她努力掩饰内心的喜悦,说,“你要是决定回去上学,我可不希望再听见写字板在别人脑袋上砸坏之类的事。守规矩些,老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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