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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2021)_(加)露西·莫德·蒙格玛利著;梅静译(Chapter08 开始教育安妮) 第(2/3)页

“安妮,有件事你倒是该注意注意。我教你做什么事时,希望你立刻乖乖去做,而不是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唠叨个没完。赶紧照我说的做。”

安妮立刻穿过走廊,赶去客厅。等了十分钟后,马瑞拉放下手里的编织活儿,板着脸,大踏步地跟了过去。她发现安妮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墙壁和两扇窗之间的一幅画前,双手扣在身后,仰着脸,眼睛里闪着梦幻般的光芒。阳光透过外面苹果树和一簇簇葡萄藤射进来,白绿相间的光线撒在这个如痴如醉的小家伙身上,给她平添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

“安妮,你到底在想什么?”马瑞拉厉声问道。

安妮猛然惊醒,回到尘世。

“那个。”她指着那幅栩栩如生、题为《基督赐福孩童》的彩色石印画,“我正在想象,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就是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她独自站在角落,仿佛不属于任何人,就像我一样。她看起来孤独又哀伤,难道不是吗?我猜,她也没有亲生父母,但也想得到祝福,所以才怯怯地站在人群外,希望除了上帝,没人会注意到自己。我明白她的感受。她的心肯定怦怦直跳,双手冰凉,就像我问你我是否能留下来时一样。她担心上帝注意不到自己,但他好像注意到了,不是吗?我正努力把所有情形都想象出来:她始终都在一点点地向上帝靠近,终于离他很近了。然后,他看见她,把手放在她头发上。啊,她快活得一阵战栗!但我真希望画家没有把上帝画得如此忧郁。所有关于上帝的画像都是那样,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然而,我不相信他真像看上去那么忧伤,不然,孩子们都会怕他的。”

“安妮。”马瑞拉真纳闷自己为何没早点打断她这番长篇大论,“你不应该这么说话。这是不敬——大大的不敬。”

安妮满眼惊讶的神色。

“啊,我觉得我已经很虔诚了呀。我保证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

“嗯,我想你也没有——不过,如此随意地谈论这种事,听起来不太合适。还有,安妮,我派你拿东西,你就该立刻拿过来,而不该呆呆地对着画像胡思乱想。记住这点。拿上那张卡片,立刻去厨房。现在,坐到那个角落,开始背祷词吧。”

安妮摘了满满一罐苹果花装饰餐桌,马瑞拉不以为然地睨了眼这装饰品,却什么也没说。此刻,安妮把卡片立在装花的罐子上,双手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专心背了几分钟。

“这个我喜欢。”最后,她宣布,“写得真美,我以前听过。有一次,我曾在孤儿院的主日学校听校长念过一次。但当时我并不喜欢这段祷词。校长声音太沙哑,祷告也做得太悲伤了。我真觉得,他肯定认为祈祷是项很讨厌的职责。这段祷词虽然不是诗,但带给我的感觉却跟诗一样。‘我们在天的父!愿你的名被尊为圣。’这就像一行乐曲。噢,真高兴你想起让我学这个,马瑞拉小姐——哦,不,马瑞拉。”

“行啦,好好学,闭上嘴。”马瑞拉不耐烦地说。

安妮稍稍倾斜装着苹果花的罐子,凑上去轻轻吻了一朵粉红的花蕾,又勤奋地学了一会儿。

“马瑞拉。”不一会儿,她又问道,“你觉得,我能在埃文利交到一个知心朋友吗?”

“一个——什么样的朋友?”

“一个知心朋友——你知道的,就是知己挚友,一个真正志趣相投,可以互诉衷肠的朋友。我一直梦想着能遇到她。虽然从没想过真的能遇上,但突然间,我那么多最最美好的梦都成真了,所以,这个或许也能实现。你觉得有可能吗?”

“黛安娜·巴里就住在果园坡那头,跟你差不多年纪。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或许回来后能成为你的玩伴。现在,她去卡莫迪看姨妈了。不过,你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巴里太太非常挑剔,她可不会让黛安娜跟任何表现不好的小女孩玩。”

安妮透过苹果花看着马瑞拉,眼里闪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黛安娜长什么样?她不是红头发,对吧?喔,但愿不是。我自己是红头发已经够糟了,我肯定受不了知心朋友还是红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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