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就伫立在麦田中央,身体被稻草捆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随着麦穗在狂风中摇摇晃晃。柳嘉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
只是眼下的处境,比之前好不了多少。
那条攻击他的响尾蛇虽然不见了,但一群乌鸦正扇动着黑色的翅膀,降落在他的肩膀上、头顶的草帽上,还有脚踝边……它们虽然没有五只眼睛,但倒映红色夕阳的双眼,依旧闪烁着残暴的亮光。
柳嘉拼命挣扎,可是稻草组成的身体根本就无法移动。
周围亦无人相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鸦们衔起一根根稻草,向远方飞去筑巢,然后又飞返回来。
柳嘉大声呼叫,祈祷风能刮得更猛烈些,将这群乌鸦赶跑。
但乌鸦们显然知道稻草人毫无威胁,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啄走组成柳嘉身体的稻草。
这样重复着,重复着……渐渐地,稻草身体被啄空了……最后,乌鸦们用利爪将柳嘉推倒,得意地啼叫着飞远了。
“稻草人”柳嘉,仰面躺倒在麦田里。
周围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麦穗时发出的“沙沙”声,如同麦田对稻草人的哀悼。
柳嘉渐渐失去意识……他遥望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父母的笑脸在眼前一一浮现。
隐约间,他听见了自己和父母嬉闹的笑声,似乎就在不远处回响,忽远忽近。一家人在麦田里开心地跑啊跑啊……直至一起消失不见。
“爸爸……妈妈……”
柳嘉轻声呢喃着,想要流下眼泪,可惜稻草人是没有眼泪的。就在柳嘉的意识快要完全陷入黑暗时,闷雷般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柳嘉猛地一个激灵,用力睁开了眼睛。
那令人窒息的红色夕阳和孤寂的麦田都不见了。此刻,柳嘉惊觉自己跨坐在旧砖墙上,眼泪浸湿了脸颊。
他的身体被柳树的枝条紧紧地缠绕着,活像一只被巨型蜘蛛捕获的猎物。
口袋里的帆船项链,烫得像一个烧红的小铁球。他低头看去,发现**出来的蓝色吊坠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变得脏兮兮的。
“你聋了吗?”
围墙下方再次传来声响,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柳嘉吓了一跳,竟然是横行明德学校的“霸王龙”——易天爵!
易天爵是柳嘉的同班同学。虽说是同龄人,但他的个头却比许多高年级的学长还要高大。
他皮肤黝黑,脸部轮廓分明,五官线条硬朗,两撇浓浓的剑眉骄傲地上挑,炯炯有神的双眼,让人感觉他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生气。
论身强体壮,崔牛牛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条虚弱的菜青虫。传闻所有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前阵子,据说他的亲人因为感染幻象病毒,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因此最近他的心情很差,稍有不快就对人凶相毕露。
悲惨的是,今年调换座位后,他就坐在柳嘉的前面。只不过,还没说上几句话。
“喂,你哑巴吗?”易天爵的声音如同巨石落地时发出的闷响。柳嘉浑身一颤,要不是被柳枝牢牢捆住,他多半就从围墙上掉下去了。
“易天爵……有什么事吗?”柳嘉战战兢兢地问。
“知不知道这是尖叫墙?”易天爵上下打量着柳嘉,凶神恶煞的表情让柳嘉想起曾经咬过他屁股的哈士奇。
柳嘉害怕地点点头,吞咽了一口唾沫。
“知道还不快滚!等我把你踹下去吗?”易天爵暴躁地大吼。柳嘉连忙左摇右晃,可身体被柳条缠绕,根本无法动弹。易天爵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嘁,真麻烦。”
他走到围墙边,突然高高跳起,还没等柳嘉回过神,他就已经攀爬到了围墙上,在距离柳树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柳嘉惊讶极了。
易天爵难道看不见那些张牙舞爪的幻象小蛇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把那些小蛇放在眼里……他对易天爵突然感到既好奇又钦佩。
“喂,别动。”易天爵瞪了柳嘉一眼。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终于伸出手,抓住了纠缠柳嘉的柳条,咬紧牙尝试把它们折断。
柳嘉看见易天爵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似乎双手正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啃咬……蛇群!柳嘉突然缓过神来——原来易天爵也看见了那一群狂暴小蛇!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跳上了围墙,帮助自己脱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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