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制成之货物应如何抽税,与此项改更税则,自行另议。据华官管见,各货均须纳税,制成之货物岂能独免?惟棉花、茧子,如不出口,向不完税。若以棉花、茧子制成之货物,即须如棉纱、丝绸,进出口一律抽税,不免苛刻。况制货所用之料,已在出产之处完纳内地税,并由该处发出之时照完半税,理应不再另抽。若必另抽,所定税则,亦必比外洋载运进口之同项货物较轻。以本地制成之货,向无捐输之说。再棉花制成之棉纱,与茧子制成之丝绸,物类不同,税应轻重。所有制成之货物应抽之税,应由熟悉情形者斟酌妥定,方足以昭公允,而舒国用。
〔以上自上海《字林西报》〕
李傅相此次来英,其主意在请英廷增加进口税则,以济急用,而裕国库。中国所借洋款,共计三十八兆六十一万镑(约合华银二百三十一兆六十六万两),均以关税为质。仅以息计,已岁需一兆七十二万三千六百五镑(约合华银二百三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两〔按:应为华银十兆三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两〕)。查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各关收款计银二十一兆三十八万五千三百八十九两,约倍所需息银之数。其寻常国用,除赈灾荒、平内乱、治黄河、意外之款各项外,计养旗兵凡银七兆两,内务府经费一兆两,又喀什噶尔、精奇里、甘肃、齐齐哈尔、满洲、天津、云南及广西等边防各兵费五兆两,另加黄河岁修二兆两,共计十五兆两,合二兆五十万镑,并不为多。所收厘金,足抵此款。厘局所入,实不止此数,约可三倍,至少亦倍之。惜盈余悉入官员私囊,所谓厘捐,即内地各税,最有碍于各国商务者也。
地丁每年本可征收三十兆两。但除因早灾水荒豁免外,据官所报,岁入至多二十兆两。此项地丁,官员多征至五倍十倍不等,曾经侍御屡奏上闻。西人游历各省者,探听此事,佥谓所奏属实。多征之数为各省政府所侵蚀,由于养廉之薄;又为仆隶衙役所剥削,由于薪工之微所致耳。
盐课入款,比厘金尤巨,几与地丁相埒,其弊亦较厘金地丁为尤深。所收之款,侵蚀更甚。解入国库者,不过十兆两,盖仅实收之数成耳。其余巨款,又为办盐务上下人等私肥己囊矣。前项盐课地丁,目前非西人所得与闻。及至国库奇窘,中国将有不得不整顿之日也。是以为我国计,莫若听其自然。我既不稍干预,则各省大员无忌心,属员无怨言,而无与洋人为难之意矣。
论地丁、盐课宜如此,至于厘金,今有一法,事半功倍;不独可倍添国家入款,并可推广各国商务;既极便宜于洋商,又有大益于华民。至法之有碍大小官员出息者,另有他款以补足之。其法维何?曰:允加进口税(如不能照现在税则加倍,或加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亦可),而尽除中国现行之厘金耳!此事之易于举行,洋药办法,其明征也。一千八百八十七年,我国允将洋药重厘一律改归海关总收,所有区区进口税,仍照数完纳。如此办法,该项烟税,顿成巨款。一千八百九十一年,竟收至六百二十万两之多,既可见此设想之法易于举办,亦足见中朝如有意禁止厘金,亦不难遽行革除。缘自此项税银改归海关之后,所有厘金与洋药为难之处,绝无所闻。即有一二总督为人所惑偶尔为难,总署立即电止,皆确凿可考者也。
英商初闻此法,必以利少弊多视之。实则除疋头进口应另拟妥章,免被中国本地纺织之布所困外,其余不必过虑。惟所加之税,将来定章,西人必须有权以主持之;使内地久后如有抽税情事,我仍有法以阻止之。如是则中国东西南北,旧禁废弛,各国商务,无有不蒸蒸日上者。商务盛兴,则国富民足,而各国驻京使臣与总署,亦可免许多口舌,岂非一举而数美备焉者乎?再,加税所入巨款,应提出各省向来岁入之十五兆两,以补其所失之利。则各省官员不独不以海关为仇敌,将以海关为彼之知己。果能照办,亦未始非中国兴利除弊、整顿度支之一端也。
〔以上伦敦《东方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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