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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沧桑_东北小虾(章 误入匪巢) 第(2/3)页

听我这么一说,外边的人好像是在合计着什么。一会儿,那个声音又说道:“这么着你们看行不行,如果你们真是队伍上跑回来的,我绝不难为你们,我知道国兵兄弟也都是穷人。不过你们得跟我见大当家的去,按我们的规矩,把喷子(枪)扔在炕上,把手背在脑后。”

我和老刘蹲在炕沿下一合计,硬拼吧那是肯定打不过,不用说是胡子窝,光听外边的脚步声就有一二十号人;按他们说的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正在我俩合计的时候,外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那个声音又喊了起来:“屋里的朋友,怎么样,合计好没有?给个痛快话。”

我说:“你说话算数不?”

“咋地,信不着啊!大老爷们说话能像老娘们似的吗?”

“那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

于是我俩把枪扔在了炕上,举起了双手站了起来。

门外呼啦闯进五六个人,用枪对准了我们,一个小个不高,长得黑巴溜秋(挺黑)的中年人喊道:“招子摸黑!”

老刘一愣:“干啥?”

“要蒙上咱们的眼睛。”我说。

“哎呀,你小子还是道上人。”

“我三哥就是东山里有名的‘王六炮’。”

“‘王六炮’是你的哥哥?你姓啥?”

“也姓王,‘王六炮’王喜山是我的亲叔伯哥哥。”

他没吱声。

有两个人拿着破布从后边把我们的眼睛蒙上了,然后连推带搡地把我们推出屋。在雨中摸东拐西拐的走了老半天,进到了一个屋子。进屋后,我俩被按跪在地上,有人解开了我们的蒙眼布。我仔细一瞅,这是一座三间房的土房。屋顶上吊着一盏马灯,南炕沿并排坐着四个彪形大汉,一抹黑色更生布裤挂,巴掌宽的牛皮板带上插着手枪。炕里盘腿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在灯光下脸色显得特别的新鲜。

这个女人默默地注视着我们,用手摆弄着炕桌上的两把驳壳枪。炕沿上的四个人把手伸向了腰间,其余的人把枪对准了我们的脑袋,满屋子充满了杀气。

那女人注视了我们足有四五分钟的时间,突然把驳壳枪往桌子上使劲一摔,说了句:“天堂有路你不走!”

旁边的人用枪捅了我一下:“问你呢?”

我知道这是胡子们的黑话,但是怎么答我不知道,我忽然想起三哥说过“胡子的黑话,就像对对子一样”,于是就顺嘴冒出一句“地狱无门我偏来”。

“咋地?”

“饿的。”

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了起来。

老刘脖粗脸红地说:“你们乐啥,不是饿急眼了,我们俩敢往屯子里跑吗?”

那个女的点点头,抿嘴一乐:“来路(姓啥)?”

我说:“我是虎头(王),他是顺水子(刘)。”

她吃惊地瞅了我一下,眼睛一瞪:“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唇典(江湖黑话的统称)你怎么知道?”

“我们是岔道上的(逃兵),我三哥是东山里的‘王六炮’。”

“‘王六炮’是什么人?”

炕沿上一个大胡子的人说:“‘王六炮’是东山里有名的炮手,他们一共拜把子哥儿八个,‘六炮’排行就是老六。”

她点点头说:“既然是同行兄弟的人,你们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难为你们。”

老刘说,我们都是榆树人,在奉天当国兵,日本人如何如何欺负中国士兵,又如何如何不堪忍受他们的欺负,一直想逃跑。我又讲叙了这次到四方台子地区剿胡子,日本人如何在半道上**妇女,我们又如何杀了日本山田顾问,这些人听得聚精会神。

当我讲完后,那个女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杀得好!这日本鬼子没个好东西,你俩小子有种,起来吧!”

我俩刚要往起站,那个大胡子的人一摆手说:“慢!”然后盯着我俩问,“你们这段事是编出来的吧,你俩的胆咋那么大,要有这个胆当初就别去当这个兵,和我们一样,拉杆子打他个小日本狗娘养的!”

说着他又从腰里“噌”地拔出一把匕首,放在我的脖子上:“你他娘的要敢瞎咧咧(乱说话),我活剥了你的皮!”

我脖子一挺:“话我们已经说了,事也讲了,信不信由你,要杀要毙随便。”

他一听说:“哎哟,你小子还挺尿性,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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