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那一天,破帽子沟可热闹啦。人们一大早就聚到了傅大婶的家,把她家的两间小草房挤得满满的。傅大婶俩满面春风地招待屯中的人,小孩子们可开了荤——每人嘴里都含着糖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阅读!)
上午十点左右,仪式在李二嫂的主持下开始了。先是放了一挂鞭炮,然后我跪地磕头。阿玛把礼品递上后,我得开口叫“娘”。平时别看我和傅大婶处得像娘俩一样,这冷丁一改口却叫我为了难,结果是老半天这“娘”字叫不出口。
李二嫂着急了从后边踢了我一脚:“咋地老二,不愿认哪?”
我一看李二嫂急眼了,又看到傅大叔急切盼望的眼神,联想到傅大婶家净做好吃的,我一张嘴这“娘”字也就吐了出来,把傅大婶乐得扶起我,用手抚摩着我的头,一个劲地叫“儿子”。
那一天她家的儿子小狗子一直没露面。
我在童年的时候,最盼望的有两件事,一是逛庙会,二是过年。
凤凰山的庙会那时是远近闻名,相当的热闹。
四月十八日庙会的头一天,方圆百里的高官显贵和富商大贾们一两天前就带着家人来到凤凰山下的溪浪河镇,把旅店住得满满的。晚上通往凤凰山的大道两边,做小买卖的都提前摆起了地摊。当地的各种土特产和南方北方当时的各色货物应有尽有,当地的老百姓们在这个时候最开眼界。
有一年庙会,额娘领我去“跳墙”。这“跳墙”并不是跳高墙,而是从一个小长条凳子上跳过去。大人们说:“小孩在庙会这一天跳了墙,就会免灾免难,能长得旺旺条条。”因此每年庙会那一天,人们都要领着孩子来跳墙。听庙中的老道说,光小孩跳墙挣的钱,就够庙中花一年。
那一年庙会时,我“跳墙”一不小心从板凳上摔了下来。后来我的身体不好,额娘说:“就是那次跳墙摔下来惹的祸。”那一次墙虽然没跳好,但我却长了见识。
凤凰山顶的大庙前,一个布庄在那里摆了一个摊。各种布匹五颜六色,这叫我们这些成年只见更生布的山沟小孩看得眼花缭乱。
我用手摸摸一匹滑溜溜亮闪闪的布料,问卖布的伙计:“叔叔,这是什么布,这么好看?”
“这叫丝绸,穿在身上又凉快又光滑。”
看看自己身上的更生布小褂,我心想要能穿上这么一身衣服,那可够神气啦。
卖布的伙计看我瞅着丝绸发呆,就冲我说:“孩子,叫你额娘给你买点做一身多好啊!”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格记(粘闲)额娘说:“给我买一身吧,多好看哪?”
额娘说:“傻小子,那是咱穷人家穿的吗?你问问叔叔,你做一身衣服得多少钱?”
我转过身问:“叔叔,你看做我一身衣服得多少钱?”
“不多,五块大洋就够了。”
我跟额娘说:“叔叔说了不贵,才五块大洋。”
“你知道五块钱能买多少白面?”
“那我可不知道。”
“能买十袋白面!”
我一听可瞪大了眼睛,舌头伸出老长半天缩不回来。十袋白面在我的眼里可是个吓人数字,咱家过年碰上好年头才能买十斤八斤的白面。
看到我呆呆的样子,卖布的叔叔说:“孩子,要口志气,长大后挣点大钱,天天穿丝绸衣服!”
额娘说:“借你的吉言,但愿孩子长大能成材。”
我心想长大以后,非得做一身这样的布料衣服不可。
过年是我们小孩最盼望的。一到腊月就盼小年,过了小年就天天数着日子盼大年。那时侯我们盼过年主要是为了能吃上几顿白面饺子,同时也为了痛痛快快地玩几天。
过年是破帽子沟最热闹的时候。东北人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有钱的人家一进腊月就开始包冻饺子,杀猪宰鸡忙得大姑娘小媳妇们一提过年就头疼。
穷人家过年倒没有那么忙活,过了小年开始赶“穷棒子集”,割上几斤猪肉,称上几斤白面也就算准备好了。
傍近年关的时候,家家才开始包饺子、蒸豆包、摊煎饼和劈柴火,因为东北人过年也有个说道,那就是一正月不能干活,人们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所以年前必须准备好够正月吃的和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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