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提醒了我,为了缓解家属们的紧张情绪,我和带队的老板子说:“老乡,你看咱这车一时半会也过不完,家属们呆着害怕,你能不能找一个会讲故事的人?给她们讲点故事,分散一下紧张心情,省得一惊一咋的叫咱们也跟着害怕。”
“这事好办,咱这队里有个叫‘大白唬’的最能讲故事。”
“你快把他叫来吧。”
家属们听说我给她们找会讲故事的人,不用招呼就围了上来。
过了一会,那个叫“大白唬”的人走了过来。我一看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他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长官,你叫我给这些女人讲故事吗”?
“你都会讲什么故事?”
“这可不是吹,什么样的我都会。”
“那你就挑热闹的给她们讲讲吧。”
“那好办,不过......”说到着他伸出了右手,手指头一搓一搓的做着数钱的动作,我明白他的意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圆面额的纸票递给了他。
他接过钱,放在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的瞅了瞅。然后用嘴亲了一下说:“长官,你忙着去吧,我保证讲得她们乐乐呵呵的。”看到家属们消消停停的把他围在了中间,我转身向大沟边走去。
为了车队的安全,我把车队的保卫工作做了重新的调整。把兵力分散开来:警卫排负责前方的搜索和保卫,我的四个哥们分别带一个班在沟塘子两侧的山岗上巡逻。金连长带一个排负责后部警戒,余下的士兵分布在大沟负责推车。
看到老板子和士兵把车一辆一辆的往沟那边抬,我不免有些着急,问了一下老板子:“能不能快点?这么多车啥时候能抬完。”
“没啥办法,连个吃硬的东西都没有,只能用谷草垫,车一下去就打误,只能这么抬。”
正在这时,家属的人群里有人发出尖叫声,我拔出手枪顶上了火,命令身旁的两个士兵:“跟我走!”然后向人群跑去。
到了跟前一看,只见家属们瞪着惊恐的眼睛,翘首往东边的小山岗望,我问了句:“咋回事?”“大白唬”用手指着山岗子上磕磕巴巴地说:“吊、吊死鬼!”
“静瞎扯。”
我扭头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心也‘忽悠’一下,只见山岗上一棵树下一个白色的东西立在那里。我把枪对准了哪个东西,高声喝道:“是人,是鬼马上说话,要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话刚落音就听“呯,呯”两声枪响,我身旁的两个士兵提前开了枪。只见哪个东西应声倒下。
我们三个人提着枪跑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件白里朝外的大衣,从树枝上掉在地上,上面两个枪眼还在冒烟。
一个士兵提着裤子从大树后站了起来,嘴里喊着:“干啥呀!干啥呀!拉泼巴巴(大便),招着谁,若着谁了!”
这一下我们明白了白东西的来历,禁不住乐了起来。告诉那个士兵:“没啥事,我们把你当吊死鬼了。”
“什么吊死鬼,我算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解下大手差点挨了枪子。”
回到人群,我把情况一说,家属们才松了口气,马瑞芳说:“吓死我了。”
我问“大白唬”:“你给她们讲的什么故事?”
“吊死鬼的事啊,原来这屯的一个老娘们就是吊死在那棵树上,讲道这我一指那棵树谁,知道还真出来个白东西,把我也吓得够戗。”
我一听真是哭笑不得:“她们本来就害怕,你还讲什么吊死鬼,你这不是越渴越吃盐吗。你这个老汉哪,白活这么大岁数,叫我说你啥好呢?”
“我这也是好心,吊死鬼的事热闹呀。再说咱一个山沟老汉会讲什么,不是吊死鬼也是别的鬼。”
“行了,不用你讲了,该干啥干啥去。”
“那钱......”
“钱,你拿着吧。”
半夜时分,车队还没有走出沟塘子。天空飘起了小雪,西北风夹着雪花吹打在脸上有些疼痛。牲口们都冒出了汗,推车的士兵汗流浃背,又被冷风一吹,浑身哆嗦成一团,有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车上的家属们的情况更槽,孩子们哇哇地哭了起来,年岁大的不停地呻吟,往日的阔太太们在这冰天雪地的毛驴车上,抱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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