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虐者感到被排斥,心灰意懒,于是自暴自弃,
以盲目的报复心理发泄他对别人的愤怒。
他通过折磨别人来减轻自己的痛苦,从打败自己的生活中求得补偿。
处于神经症绝望状态的患者,总是想方设法以各种方式“继续”生活。如果创造力没有因为神经症受到太大损害,他们或许可以安于生活现状,并专注于自己可以有所作为的领域。他们可能投身于某项社会活动或宗教活动,或效力于某个组织。他们可能在工作中小有成就;尽管他们缺乏热情,但也没有妨碍工作生活,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另一些患者,他们使自己适应了特定的生活模式,就像例行公事一样,从不怀疑这种生活,但也没有赋予它太多意义。约翰·马昆德[1]在他的《时间太少》(SoLittleTime)中描述了这种生活。我认为,这也是埃利希·弗洛姆[2]所描述的“匮乏”状态,他将其与神经症相对应。不过,我把这种状态看作神经症过程的结果。
还有的患者,可能会放弃所有大有前途的追求,转向生活的边缘,试图从中攫取一点乐趣,在某项嗜好或放纵——比如佳肴、美酒或风流韵事——中发现自己的兴趣。他们可能会放任自流,自甘堕落,最终分崩离析。由于不能从事任何稳定的工作,他们沉迷酗酒、赌博和嫖妓。查尔斯·杰克逊[3]在《失去的周末》中描述的酗酒成瘾,就反映了这种状态的最后阶段。谈到这一点,我们可以思考:患者在无意识中决定分崩离析,是否会成为促发某些慢性疾病的心理因素,比如肺结核和癌症?这个思考是十分有趣的。
最终,那些绝望的患者会变得具有破坏性,同时又试图通过替代性的生活求得补偿。在我看来,这就是施虐倾向的含义。
弗洛伊德认为施虐倾向出于本能,将精神分析的兴趣主要集中于所谓的施虐倒错(sadisticperversion)。日常人际关系中的施虐模式虽然没有被分析师们忽略,但也没有得到严格的定义。任何一种独断或攻击性的行为,都被他们认为是对本能的施虐倾向的修正或升华。例如,弗洛伊德把对权力的追求视为一种升华。诚然,对权力的追求可能是施虐性质的,但如果一个人把生活看作一场各自为战的斗争,那么他对权力的追求可能只是一种生存竞争。实际上,这可以与神经症毫无关系。缺乏这种区分的结果就是,我们既没有全面了解施虐倾向可能采取的形式,也不知道什么是判断施虐行为的确切标准。我们几乎只凭直觉断定哪些是施虐倾向,哪些不是——这种情况不利于进行合理的观察。
伤害别人这种行为本身并不是施虐倾向的表现。一个人如果卷入了个人或集体的斗争,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得不伤害他的对手,还可能伤害他的同伴。他对别人的敌意可能只是反应性的。一个人可能会感觉受到伤害或惊吓,并且想要狠狠地反击;虽然客观上他反应过度了,但主观上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很容易自欺欺人:有太多自认为合理的反应,实际上却是施虐倾向在起作用。尽管这两者难以区分,但并不意味着反应性的敌意不存在。最后,攻击型患者会把各种攻击策略视作为了生存而战的手段。我不打算把这些攻击行为视为施虐性质的。虽然这个过程中可能伤害别人,但这种伤害或破坏只是不可避免的副产物,而不是患者的主要意图。简而言之,这里提及的各种行为是攻击性的甚至是敌对的,但它们并非出于一种卑劣的意图。患者也没有在伤害别人的过程中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获得满足。
作为对照,让我们来看几种典型的施虐态度。我们可以在那些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施虐倾向的人身上清楚地看到这种态度,无论他们自己是否意识到这种倾向。在下文中,当我说一个人是施虐者时,是指他对别人的态度具有明显的施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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