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号和亚马逊号的船员们难过地环视着他们的营地。此时此刻,要不是那一堆微弱的篝火、搭帐篷留下的方形白斑、洒着阳光的鹦鹉笼、苏珊的烧水壶、几只茶杯、肉糜饼罐头和圆面包以及约翰的铁盒,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是几位探险家和他们海盗朋友的家。
“我们走了以后,”提提说,“也许有人会发现这个地方。他们看见那个火堆就知道这是个营地,不过他们会以为那是土著人留下的。”
“谁要是占领这里,我们就把他架在火上烤!”南希·布莱克特说,“这是我们的岛,既属于你们,也属于我们,其他人休想踏进这里半步。”
“夏天一结束我们就要去上学了。”佩吉说。
“我们也是。”苏珊说。
“嗯,但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学校里,”南希说,“我们总有一天会长大,到时就能一年到头都住在这座岛上了。”
“我们也一样,”提提说,“到了冬天,我们可以坐雪橇滑过冰面去取食物。”
“总有一天我要去航海,”约翰说,“罗杰也是。不过我们会在休假的时候回到这里。”
“我要带上我的猴子。”罗杰说。
“我也要把鹦鹉一直带在身边。”提提说。
“好吧,别浪费时间了,”南希说,“咱们出海吧。”
营地里剩下的东西都被他们搬去港湾,塞进船舱。苏珊把烧水壶里的水倒进火堆,把火浇灭。提提带着鹦鹉在小岛上绕了一大圈,这样等回家以后它还能记住提提最爱的几个地方。约翰在最后一刻突然想起灯塔树上挂老马灯的绳子。于是他跑回瞭望台,解开绳子的一头,而另一头从头顶高处那根大树杈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落在潮湿的地面上。他卷好绳子带回港湾。
随后,他们出海了。虽然暴风雨已经过去,但湖面上依然能见到波浪翻滚的景象。
“刮的是南风。”南希船长说,“咱们得抢风航行,去湖的下游,那里有一个适合登陆的好地方。然后我们可以从那儿乘着顺风回家。”
“我们跟在你后面。”约翰船长说。他想让燕子号最后一个离开。
燕子号上,罗杰坐在船头,一等水手提提带着她的鹦鹉坐在桅杆正后方的船舱里,苏珊和约翰坐在船尾。约翰负责掌舵。
他们很快驶出港湾。此刻,燕子号左舷迎风在湖上航行。一直和鹦鹉说话的提提突然说:“约翰船长,《船员合同》上我们该怎么写波利呢?”
“我们已经有了船长、大副、一等水手和见习水手,那就雇它当船上的鹦鹉吧。”约翰船长说。
“你手头有那份合同吗?”提提问,“要是等航海结束以后再让它签字就没意义了。”
约翰把舵柄交给大副,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很久以前大家在达里恩峰签过字的那份船员合同。合同上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足够写上另一位水手的名字。于是他写上“船上的鹦鹉:波利”,然后把文件递给一等水手。
“你得帮它签名。”他说。
一等水手打开了鸟笼,那只鹦鹉郑重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仿佛知道自己要办一件正事似的。
“你可没办法签名,”提提说,“不过很多水手也不会。你只要把你的脏爪子弄湿,在上面盖个戳就行了。”
“八个里亚尔。”鹦鹉说。
“它在问你要钱呢。”约翰说。
一等水手把鹦鹉脏兮兮的爪子打湿,又把合同放在下面。鹦鹉稳稳当当地踏在正确的位置上,留下一个完美的爪印,不过它的脚趾尖把那份合同戳了一个洞。
提提在爪印旁边写上——“波利画押。”
“准备换舷!”苏珊大声喊道。帆底的横杆打过来的时候,约翰和提提赶紧低下头去,燕子号旋即迎风转向另一舷。整个过程十分流畅,没有片刻停顿,小船继续欢快地破浪前进。
“亚马逊号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苏珊看着前方扬着白帆的小船说,黑色的骷髅旗在风中飘扬,船舱里坐着两位戴着红帽子的水手。
“咱们的燕子号和它不相上下。”约翰船长说。
“燕子号更好,”提提说,“咱们的帆是棕色的。”
他们继续行驶,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不停地在湖面上迎风换舷,终于,他们来到湖的最南端,距离轮船码头已经不足一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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