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与一无所有。”我说。但我记起了湾流，想到了海与其他事。
“我严肃点。你别介意，海姆。能说到邓宁先生，说到那趟神奇的巴黎之行中棚子里的火苗，说到消失的沃斯佩尔先生，还有安德烈和让，就那两个侍者，这真是太好了。还有安德烈·马松和胡安·米罗，以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些事。你记得当时你让我倾尽银行账户多买几幅马松和米罗的画吗？但你得继续写，你是为我们所有人写作。”
“所有人指的谁？”
“别让我为难啦。我的意思是我们，那些旧时光，以及在西班牙时好的坏的时光，以及自那以来的岁月。你得写点有趣的事，只有我们知道谁在什么奇怪的时间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请写下来吧，即便你想都不乐意想。你得现在就写。我忙着对付马，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只了解我自己的此时此刻。”
“很抱歉医生送药迟了，埃文。那东西今天就会到。”
“就只是疼，”他说，“医生迟到了一定有理由的嘛。”
“我们进去找找。这个能做手术吗，埃文？”
“不行。我当然已经做过手术了。我们就不谈各自的身体了，好吧？你的测试结果是阴性的，我真高兴。太棒了海姆。你得原谅我对你的写作说得这么严肃。我藏匿了自己的诗歌，却让你做全然相反的事。你懂么。我们永远不必对彼此多加解释。我现在就写我的，关于马的。而你现在有着有趣的作品。你已经为我展现许多地方与许多人了。”
“我们去找找吧，埃文。我应该还有些药留在船上了。但我不喜欢把这些留在身边，也许我早烧了。”
“我们在路上会错过医生的。”
“我会叫另一个医生来。等这么久实在难忍。”
“请别在意啦。我就该自己带药过来。我确定医生在路上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去到小屋子里一小会儿，躺下。海姆，你别忘掉写作。”
“不会。”我说，“我不会忘掉的。”
我出去打电话。不，我想。我不会忘记写作的。我生来就该写作，我生来一直在写作，以后还是会写作。他们谈论小说，谈论故事，谈论作者的那些话，我都无所谓。
但就像你会在储藏室或行李袋里偷藏些什么，像埃文·希普曼藏起他写的那些诗，或是有些画着标记的地图、来不及归还给当局的武器，这本书就包含着我记忆与内心许多切下的部分。即便我的记忆已受侵蚀，而内心早已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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