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上手报纸工作,得跑任务去欧洲各地了,便有必要买一身上得了台面的西装、去理发店修饰一下,来双让人敬重的鞋子。我开始写作时便欠了债,因为我有可能从塞纳河左岸去到右岸看朋友,去看赛马,去做其他你负担不起、会陷进麻烦的趣事。我很快发现了,想避免去右岸,避免卷进各色我负担不起,至少落个“悔青肠子”的活动,最好的法子是不去理发。如果你发型跟艾兹拉那些日本贵族朋友似的,你也没法去右岸。这样就挺理想,能把你完全限制在左岸,逼着你写作。你一直没有够长的空闲去理发,两个月后,你就会变得像个美国内战的老军人,没人会搭理你了。三个月后,你就开始像艾兹拉那些高贵的日本朋友了,你右岸的朋友会觉得你完蛋了。我从没留到四个月没理发,但大概四个月后,你就比完蛋更糟糕了。我挺乐意被人觉得完蛋了,我妻子更乐意别人觉得我俩一起完蛋。
有时我会撞上认识的外国记者在大谈他们对某区域的看法,有人会把我拉到一边,认真跟我说话,说是为了我好:
“你不能放任自流,海姆。这当然不关我事。但你不能这么下去了。看在上帝面上,挺起腰来,至少理个发吧。”
然后,如果我被派去采访什么会议,去德国或近东,我就得理个发,穿上件过得去的西装、我昂贵的英国鞋子,然后或迟或早,我会遇上先前为我鼓劲的那位,他会说:“老伙计,你看着挺好。我看出来你甩掉那套波西米亚破风格了。你今晚准备去哪儿?有个好地方,绝对特别,就在塔克西姆饭店顶上。”
搅扰你生活的人们总说是为你好,我最后发现,他们所要的就是你完全符合、绝不背离某些既定的表面标准,然后就像个旅行推销员那样愚蠢又无趣地泯然众人。他们对我们的乐趣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我们自得其乐的美妙:他们当然也永远无法理解。我们这些相爱者的乐趣,简单、神秘又复杂,就像一个简单的、可以意味着世上一切快乐的数学公式。
这种欢乐,你自己根本无需调整,但几乎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想来矫正。我们一从加拿大回来,我决定即便挨饿我也不为报纸工作了,我们要生活得像原始人,有我们自己的部落规则,有我们自己的标准、秘密、禁忌与快乐。我们现在是生活在巴黎的自由人,我不想再有任何任务了。
“而且我再也不理发了。”我们在丁香园一张温暖的咖啡桌上时,我如此说道。
“你不想就不去呗,塔蒂。”
“我们离开多伦多之前,我就开始了。”
“那真好。那就有一个月啦。”
“六个星期。”
“我们该来杯黑醋栗酒庆祝下吧。”
我点了黑醋栗酒,说:“你喜欢我不理发吗?”
“喜欢。不理发是我们逃脱这些破事,得到自由的一部分。告诉我,你不理发会什么样?”
“你记得我们在艾兹拉家看见那三个日本画家吗?”
“啊好,塔蒂,他们很美,但留出那样的长发,真需要一段时间。”
“我一直想要那种发型。”
“我们可以试试。头发长得还真挺快的。”
“我希望明天就能开始留那发型。”
“没什么特殊方式,塔蒂,就是任头发自己长。你懂的。这得花好长时间。我真遗憾。”
“去他的。”
“我摸摸。”
“这里吗?”
“头发长得挺好的,你就是得耐心。”
“好吧。我就先忘了吧。”
“如果你不去心心念念,头发会长得快一点。你记得早早开始留头发,我真高兴。”
我们看着彼此微笑,然后她说了一个秘密。
“对。”
“塔蒂,我想到一些激动人心的事。”
“告诉我。”
“我不知道是否该说。”
“说吧,继续,请讲出来。”
“我想也许你的头发可以长到跟我一样。”
“可是你的头发一直在长啊。”
“不,我明天就剪平它,然后我就等着你长。这样好不好?”
“是啊。”
“我会等着,然后我们的头发就一样长了。”
“那得花多长时间?”
“也许四个月吧。”
“真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流动的盛宴
流动的盛宴讲的是什么
流动的盛宴名言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