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也会喝那么多酒吗?”
“不会,他说我们都不该喝酒。”
“我会做个表率的。”
那天下午,我带着邦比在一家中立的咖啡馆见了斯科特,斯科特没喝酒,我们各自点了一瓶矿泉水。
“我要半杯金啤酒。”邦比说。
“你就让小孩喝啤酒啦?”斯科特问。
“图东说一点啤酒不会伤到我这年纪的小孩。”邦比说,“不过既然如此就少喝点。”
他要了半杯。
“这个图东是谁?”斯科特问我。
我跟他说了图东这个人,说他简直像马尔博将军或内伊将军回忆录——如果他们写了的话——里头蹿出来的人物,说他身上体现了老法国军队被摧破无数次但依然存在的传统秩序。斯科特与我谈论了1870年普法战争期间的拿破仑阵营,他对此尚不了解,我于是说了些从亲历的朋友那里听来的,关于一战期间尼维尔攻势的故事;告诉他们图东这类军人也许是时代的错误,但确实货真价实。斯科特对1914年—1918年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热情地好奇,而我恰好有许多朋友服役其中,其中有些位确实经历过些大事,说来着实惊到了斯科特。这些故事说来远非邦比所能理解,但他听得津津有味,之后我们说了些其他事,斯科特带着满肚子矿泉水和诚挚写作的决心离开了,我问邦比他为何要点一杯啤酒。
“图东说,一个男人应当首先学会自我控制。”邦比说,“我应该先做个表率。”
“可没有那么简单呢。”我告诉他。
“战争也不简单吧,爸爸?”
“不简单。战争非常复杂。你现在相信图东跟你说的那些。以后你会自己发现许多别的事。”
“菲茨杰拉德先生的精神被战争摧伤了吗?图东对我说许多人都是如此。”
“不,他没有。”
“我好高兴,”邦比说,“那些事必定就过去啦。”
“如果他被战争摧伤了心智,也并不丢人。”我说,“我许多好朋友都经历了这个。之后有些恢复过来,可以好好过日子。我们的朋友安德烈·马松,那个画家,就是的。”
“图东之前跟我说过了,心智被摧伤并不丢人。过去这场大战里炮兵太多啦。将军们又都是蠢牛。”
“这玩意很复杂。”我说,“你总有一天自己能琢磨出来的。”
“同时,我们自己没自己的问题,可真好啊。没有啥重病。你今天写得顺利吗?”
“非常顺利。”
“我真高兴。”邦比说,“我帮到你了吗?”
“你帮了大忙啦。”
“可怜的菲茨杰拉德先生,”邦比说,“他今天能忍着不喝酒也不骚扰你,真是好。他一切都会好吗,爸爸?”
“我希望吧,”我说,“但他有很严重的问题。在我看来,他身为作家,有着几乎无法克服的问题。”
“我肯定他会克服那些问题的。”邦比说,“他今天真和善,真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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