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查理被尼尔斯的一个滑稽故事逗得哈哈大笑，半天才缓过劲来，“想想以前的日子可真有意思。我可不愿意跟有些孩子似的，在圣诞这种节日里一点乐子都没有。”
“一年就这么一回，我猜不会有谁连节都过不上吧。”
“嘿，还真有，尼尔斯！真有！”查理十分有把握地朝他点点头。“就是罗尼家，”他往身后头挥了挥烟斗，“晚上我去赶牛的时候，老头告诉我说，除了自家要吃的粮食，他已经把所有庄稼都卖了——小麦、玉米和其他庄稼，还搭上几头猪，可还是不怎么够一家人吃穿用度。他还有房租要缴，还要买木材建新仓库，旧的那间着了火，费了不少钱。他还笑呵呵地说，恐怕孩子们今年过不上圣诞节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原来明天就是圣诞节。”
“过不了圣诞节！”尼尔斯惊讶地瞪起他的圆眼睛，“这也太糟了吧！”他琢磨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查理目不转睛地盯着炉子看。远处河岸边，一头孤独的小狼发出短促而响亮的嗷叫声。
“他们家有七个孩子。”尼尔斯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寻求肯定。
“对，七个。”查理答道。
“你说，赛吉特的牲口我们真急着要吗？”
“唔，看情况，”查理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能从准备卖出去的小麦里拿一些出来，然后——”
“嗯哼，做什么？”
“然后卸到罗尼的谷仓里，等他们睡了以后。”
查理默默地盯着搭档看了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尼尔斯身边，一脸严肃地打量起他的脸。
“我的老天爷啊，”他最后说道，“你这脑袋长得跟个气球似的，好小子！多出几个这样的主意，再过几年，你就能上国会或者济贫农场干活去了！”
接着，查理拍了拍搭档的背，卸下了一本正经的伪装。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办法再好不过了。赛吉特的牲口队？哦，去他的牲口队吧。我们不要了。用这些粮食我们能过个快活的圣诞节。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粮食从哪儿来。我可以写张字条塞到门缝里，‘你会发现一些快乐的麦子——’不对，不该这么写。‘你会在谷仓里发现一些麦子，可以用来给孩子们过个快乐的圣诞节。’署名‘圣诞老人’。”
查理举着食指在空中比画着字条上的内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状态。
“已经九点半了，”他看了看钟，“到十一点我们就装车拖过去。走，出去看看。幸亏车上有雪爬犁，不像轮子动静那么大。”
他从门背后的钉子上取下提灯点着火，然后穿上靴子，戴好帽子和手套，甩手披上外套。尼尔斯也赶忙穿上外衣。
“把炉子关上，尼尔斯。”查理吹灭蜡烛开了门。“哎呀，等等！”他大喊一声又调头回来，“忘了写字条。我看得用墨水写吧。得了，管不了那么多，不整那些有的没的。”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支铅笔，又从木盒子背后那捆包装纸里撕下一页，就着提灯的光写了起来。
“好，这样应该可以了。”他最后说，“走吧！”
夜里的空气冷得叫人振奋，冬季的星座在漆黑的夜幕上忽闪忽闪，发出灿烂的光芒。他俩朝谷仓走去，提灯的光线给他们打出高大威猛又奇形怪状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投进雪地里，投在棉白杨光秃秃的枝丫上。
“我看最好在另一边垫些板子，这样麦子比较平实，”货车倒到谷仓门口的时候，尼尔斯说，“干脆立刻着手，反正都折腾了。”
说干就干，两个人一铲接一铲，累了就稍微歇会儿，不知不觉过了三刻钟，车厢里黑漆漆的，谷物越堆越高，最后谷堆顶上平整得跟碾过似的。
这堆垒起来的财富取自广袤西部无穷无尽的宝库，不仅看起来颗颗饱满，摸上去也凉丝丝软乎乎的，舒服极了。查理和尼尔斯感慨于自然的馈赠，对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打量了一番，才去牵牲口。
“这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查理抓起一把麦子，顺着指缝慢慢落下来。“能换七十四美分。不过在这片古老的农场上，也很难种出不好的庄稼来。”他有些自豪地补充道，“说到这个，吉姆河谷这一带的地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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