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沿着走廊跑到一扇紧闭的门前，拨动曼陀林，使出浑身力气大声唱起了欢快的圣诞颂歌，高昂甜美的嗓音飘**在寂静的长廊里。接着，她用更甜美的嗓音唱了首圣诞赞美诗。这时，门后传来一阵动静：
“圣诞快乐，贝蒂·卢瑟！”
然后，康斯坦斯·奥奈尔流畅深沉的女低音加入到贝蒂的高音中，最后有九个女孩子一起来唱这首《齐来崇拜歌》。圣诞节的早晨就在歌声与欢笑中开始了。
“这是你的座位，贝蒂。你是今天早上的主角。”
贝蒂站在早餐桌前，脸羞得像手里的冬青果一样红。原本坐主座的老师海莉小姐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早餐十分愉快。饭后有人提议去池塘滑冰。
贝蒂有些犹豫，看了看一脸遗憾的海莉小姐和斯拉舍小姐。
她走上前说：“你们也来滑冰吧？”
斯拉舍小姐皮肤雪白，比贝蒂大不了几岁，她有些高兴地拒绝道：“我有个圣诞礼盒要拆，还要写几封信。非常感谢你。”
看到海莉小姐的表情，贝蒂的心往下一沉：“天哪，她要来！”
海莉小姐是学校里最不受欢迎的一位老师，倒不是脾气暴或者苛刻，她总是一张冰块脸，声音特别有距离感，举手投足死板又僵硬，就好像身上最后一滴热血都蒸发了，最后一根敏感神经都萎缩了似的。
“我没有冰鞋，但很想借一双来学学，如果可以的话。我从没滑过冰。”她说。
初学滑冰的难处在于旁观者，尤其对女学生来说，真是再纯粹不过的笑料。看到海莉小姐一下摔个嘴啃泥，一下朝后重重一跤，接着又踉踉跄跄向前倒，九个女孩笑岔了气，赶紧背过身去，但还是咯咯笑出声来。
不过，消遣很快转变为钦佩之情。海莉小姐跌跌撞撞，摔倒再爬起来，笑得很开心，反复几次之后，终于一鼓作气滑了出去。现在，她正跟贝蒂和艾丽诺·奥奈尔一起在池塘上纵横驰骋。
“海莉小姐，你太厉害了！”晨间活动结束的时候贝蒂喊道，“我教了十几二十个人滑冰，还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你真是个滑冰天才。”
海莉小姐看着贝蒂，蓝眼睛忽地闪过一丝亮光，原本严肃的脸都明媚起来。
“一直没机会学，我家那里从不结冰，不过我向来挺有运动细胞的。”
“你家在哪儿，海莉小姐？”贝蒂问。
“在印度的坎普尔。”
“印度？”艾丽诺倒吸一口气，“真好啊！海莉小姐，给我们讲讲那里吧！”
于是海莉小姐给女孩们讲起许多与课堂无关的东西，见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她眼里的亮光忽闪忽闪的。
“今天上午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贝蒂，也谢谢大家。”她简单说了一句，却在贝蒂心里激起了怜惜和喜爱之情。
“我们真傻，总是随便判断别人！”贝蒂心想。她向来对自己看人的眼光颇为满意。
“好耶，邮件和快递来了！”女孩们激动地往自己房间跑。
贝蒂对此并不在意，独自往房间走去。“呀，希尔玛，出什么事了？”
这个圆脸小个子的瑞典女佣拿抹布擦了擦豆大的泪珠，哽咽着说：
“没事，小姐！”
“肯定有事！你哭得像天塌下来一样。”
希尔玛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今天是圣诞节，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聚会，整整一天。”
“在哪儿？”
希尔玛往窗外甩了甩头。
“噢，就在镇上？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得工作。每年圣诞节我都没法在家过。”
贝蒂听得浑身一哆嗦。
“每年圣诞节我都没法在家过。”她喃喃地默念一遍。
贝蒂走上前，在矮矮胖胖、一身淡黄色的希尔玛身边显得格外高挑靓丽。
“你做什么工作？”
“那个厨子，他做正餐和晚餐；我负责上菜，服侍年轻小姐们，然后洗盘子。其他人都走了。”
贝蒂突然放声大笑：“希尔玛，去换上你最好的衣服，快，然后去参加你的聚会吧。我来做你的工作。”
希尔玛惊讶得两眼瞪得老圆：“厨子，他会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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