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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故事_(美)阿萨·唐·迪金森编;杨珊珊译(图瓦奈和小精灵) 第(4/5)页

图瓦奈在一旁听到了这些话,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她无意对孩子们苛刻,就是个不切实际的急性子,一心只顾自己。她不喜欢被孩子们打扰,觉得麻烦,所以说起话来就不自觉地尖酸刻薄,惹人生气。一直以来她总以为别人理所当然是爱她的,像是某种权利。现在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不禁伤透了心。她悄悄走出门,躲进树林里。天气很好,可太阳看上去就是不及平时灿烂。图瓦奈在一丛玫瑰下蜷起身子抽泣起来,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她的心都要碎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里渐渐苏醒过来,引起了图瓦奈的注意。我们都知道这个声音,通常被称为“良心”。

“珍妮顿是想我的,”她心想,“唉!昨天晚上我还推开她不愿意给她讲故事呢。玛丽希望我在别处能玩得开心,要是上周五我没打玛丽耳光就好了。要是那天我生马克气的时候,没把他的球丢进火里该多好。他那样说真是太狠心了,可我对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有一回我还对皮埃尔说,希望有只熊把他给吃了,就因为他打坏了我的杯子。哎呀呀,我对他们实在太坏了。”

“但你可以努力变得更和蔼、更宽容,不是吗?”内心的声音说,“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图瓦奈攥紧了手大声说:“我可以的。没错,我想变得更好。”

首先得倒掉这些可恶的种子。她脱下鞋,把蕨孢子抖落在草丛里。种子落下去,瞬间就消失了,像融化在空气中似的。身后传来一阵调皮的笑声,甲壳虫绿的长袍后摆在一阵窸窸窣窣中依稀拂过。但图瓦奈已经受够了小精灵,她系紧鞋带走上回家的路,使足了劲儿往回跑。

“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图瓦奈?”孩子们看到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家门口,纷纷问道。但图瓦奈说不出话来,她朝站在门口的妈妈走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大哭起来。

“亲爱的,这是怎么了,你从哪儿回来?”妈妈担心地问,一把搂住图瓦奈带她进屋去。其他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交头接耳,偷偷往这儿瞄,妈妈把他们支开了。她在火炉前坐下,把图瓦奈抱到自己腿上,摇啊摇,轻声地安慰她,好像图瓦奈又变回了小宝宝。渐渐地,图瓦奈不哭了,静静地靠在妈妈胸前。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搂着妈妈的脖子,把这一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妈妈听了惊讶不已。

“老天保佑,”妈妈喃喃自语道,接着摸了摸图瓦奈的手和头,“你发烧啦,”她说,“我去弄点药,亲爱的,你得赶紧睡一觉。”图瓦奈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还是上床去了,也许睡觉才是最明智的。喝过热腾腾的药,她倒头便是长长的一觉,睡得很香。醒过来又活蹦乱跳了,开开心心等着吃晚餐,准备做些平日里的家务活。

她终于恢复正常了,但又和原来的图瓦奈不尽相同。没有谁可以一瞬间从坏变好,总是需要点时间,努力与坏习惯和坏脾气做长期的斗争。但也有那么一些特殊的时刻,改变就这么开始了。对图瓦奈来说,这样的时刻出现了。这一天的奇妙体验始终激励着她。她开始和自己做斗争,觉察出自己的毛病然后努力克服。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常常叫她觉得受挫,但图瓦奈没有放弃。一周又一周,好几个月过去了,她渐渐变得不那么自私,比以前更体贴、更乐于助人。偶尔让暴脾气占了上风,她总是很自责,寻求每个人的原谅,态度非常诚恳谦虚,大家也就不再怪她了。妈妈开始相信,精灵们大概真的对她的孩子施了什么魔法。弟弟妹妹越来越喜欢图瓦奈——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不管开心还是难过,统统跑去找她,就像找一位体贴的知心姐姐一样。不论是珍妮顿的一个吻,还是马克的一次信任,每个小细节都让图瓦奈备受宽慰,因为她还记得那个糟糕的圣诞节,要是能忘了那件不开心的事该多好,做什么她都愿意。“我觉得他们比以前更喜欢我了。”她心想。但转眼她又嘀咕:“假如我再隐身一次,不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是不是还会听到那些可怕的话呢?”这些沮丧的想法大概是蕨孢子魔法结出的苦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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