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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部小说及其作者_(英)威廉·萨默塞特·毛姆著;张乐译(Chapter08 赫尔曼·梅尔维尔与《白鲸》) 第(2/4)页

赫尔曼·梅尔维尔出生于1819年。他的父亲,艾伦·梅尔维尔,和母亲玛丽亚·甘斯沃尔特,均出身名流。艾伦极有教养,见多识广;玛丽亚也是个优雅、体面、虔诚的女人。他们结婚的头五年住在奥尔巴尼,随后搬到纽约定居,艾伦的生意——他是个法国纺织品进口商—— 一度做得红红火火,赫尔曼就是在纽约出生的。他在家里八个孩子中排第三。1830年,艾伦·梅尔维尔运气不济,回到奥尔巴尼。两年后生意破产的他去世了,据说死前已经精神错乱。他没给家里留下一个子儿。赫尔曼在奥尔巴尼男子文学院念书,十五岁时不得不辍学去纽约州立银行当了一名小职员;1835年,他在哥哥甘斯沃尔特的皮草店干活,第二年又去了叔叔在匹兹菲尔德的农场。他曾在赛克斯区的公立学校当了一个学期的老师。十七岁时开始跟船出海。人们对此有很多解释,但我不懂还有什么比他自己给出的理由更合理:“我对业已实现的人生规划感到失望透顶;想为自己做点事的欲望,和天生喜欢漂泊的性格,让我萌生了成为一名水手的想法。”他曾试水过各种行业,但都以失败告终;根据我们对他母亲的了解,她应该毫不犹豫地表达过对儿子的不悦。于是梅尔维尔去了海上,这和过去及将来很多男孩会做的一样,因为在家不快乐而选择了离开。他的确是个很古怪的人,但想从这种自然而然的行为里硬找一些古怪,就毫无必要了。

梅尔维尔到了纽约,浑身湿透,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和打猎外套,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只有一把哥哥甘斯沃尔特让他拿去卖钱的鸟枪;他穿过城镇来到哥哥朋友的房子,在那儿过了一夜,第二天和这位朋友一起去了码头。找了一会儿后,两人发现一艘驶往利物浦的船,梅尔维尔受雇在船上打杂,每月挣三美元。十二年后,他在《雷德伯恩》中回忆了这段往返航行和在利物浦停留的日子。他视这本书为粗制滥造之作,但其实写得非常生动而有趣,语言简单直白,毫不造作。这是他最好读的作品之一。

随后三年他过得怎样,我们所知甚少。从那些有据可查的记录中来看,他曾在好几个地方“教书”,其中一处在纽约的格林布什,每学季[36]挣六美元,另包吃住。他给当地报纸写了大量文章,后人发现了其中一两篇,写得毫无趣味,但能看出他确实读了不少杂书,当时形成的行文风格直到后来也未能摆脱,比如总是莫名其妙、不带韵脚地列举神秘天神、历史及幻想人物或各类作家的典故。雷蒙德·韦弗说得很好:“他把伯顿、莎士比亚、拜伦、弥尔顿、柯勒律治和切斯菲尔德,还有普罗米修斯和辛德瑞拉、穆罕默德和克利奥帕特拉、圣母玛利亚和天国美女、美第奇和穆斯林等等,随随便便用在自己的文章里。”

梅尔维尔颇具冒险精神,似乎终于无法忍受生活的单调乏味,即便这是环境强加于他的。他虽不喜欢海上的生活,却再一次出海了;1841年,他坐着“阿什库奈特号”捕鲸船,从新贝德福德驶往太平洋。水手舱里的人大多粗俗野蛮、没有教养,唯一的例外是个名叫里查德·托比亚斯·格林的十七岁小伙子。梅尔维尔是这样形容他的:“托比生来一副好相貌。穿着蓝色工作服和帆布裤,比甲板上的其他水手都更时髦;他个子很矮,瘦瘦小小,四肢灵活。天生黑黝黝的皮肤暴露在热带阳光之下,颜色更深了些;几绺黑亮的头发盖住鬓角,往他黑色的大眼睛里投进一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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