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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孩子_(英)查尔斯·金斯莱著;(英)泽娜·哈洛威摄;(英)海蒂·泰勒绘;叶暖阳译(第四章 海洋奇妙之旅) 第(1/12)页

大自然如此美丽又曼妙, 我们偏偏爱把闲事管, 扭曲事物本来的面貌, 在剖析中将其谋杀完。

科学与艺术已足够, 合上沉闷无趣的书页吧, 来呀,带上你的心灵, 用心去体会和聆听。

——选自《掀翻的书桌》 [英]威廉·华兹华斯

休息过后,鲑鱼继续往上游游去,汤姆告诫他们一路要小心那只邪恶的老水獭,他自己则沿着河边不急不忙、小心翼翼地往下游游去。汤姆就这样游啊游,游了很多天,因为这里离大海还非常遥远。要不是仙女们暗中指引、帮助,恐怕他永远都找不到去大海的路呢!不过他既看不到仙女们美丽的脸庞,也感受不到她们温柔的双手。

路上,汤姆经历了一场非常奇怪的冒险。那是九月里一个秋高气爽的夜晚,明媚的月光洒满整个河面,尽管他把双眼闭得紧紧的,可还是睡不着觉。最终,他浮出水面,坐在礁石上,抬头看着空中皎洁的月亮。她似乎也在看着自己,汤姆真想知道她是谁呀!月光洒在涟漪阵阵的河面上,落在茂密的冷杉树树冠上,草地银光闪闪,猫头鹰咕咕叫着,沙锥鸟在轻声诉说着什么,狐狸在叫,水獭在笑。桦树散发出缕缕香味,从高处的松鸡禁猎沼泽地飘来石楠花的香味。尽管说不出为什么,可是汤姆好开心啊。假如是你在一个九月的夜晚,湿淋淋、赤条条地坐在那里,肯定会冻得打哆嗦,但是汤姆是水孩子呀,和鱼一样,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突然,他看见一幅美景。一束红光沿着河边移动,投射进水里,形成一条又粗又长的火舌。汤姆这个好奇的调皮鬼,当然要去看看那是什么了!他游到河边,看见那束光在一块岩石旁的浅滩处停了下来。

光影中有五六条大鲑鱼,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那簇火光,尾巴摇来摆去,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汤姆游到水面上,想离近些看看这奇妙的光,结果溅起了水花。

他听见一个声音说:

“有鱼上来了。”

汤姆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是觉得这说话声似曾相识。随后,他看见河堤上出现三个巨大的两条腿的东西,其中一个举着火把,火光摇曳,熊熊燃烧,还有一个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杆子。汤姆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人类,他吓坏了,赶紧躲进石缝里,从那里悄悄观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举火把的人弯下腰,急切地盯着水里,说道:

“小伙子,逮住那条大家伙,他得有十五磅重,手要稳哪。”

汤姆预感危险临近,真想去通知那条鲑鱼呀,那蠢鱼就像被催眠了似的,正抬头盯着那火光看个没完呢!就在汤姆犹豫之际,一根杆子刺了下来,接着是水花飞溅、垂死挣扎,汤姆看见那条可怜的鲑鱼被矛刺穿,拽出水面。

刚才那三个人跳起来,从他们的后面又来了三个人,接着是喊叫、打斗、谩骂,汤姆想起自己以前曾听到过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如今,他听到这些话便发起抖来,觉得浑身不舒服,感觉它们听起来奇怪、丑陋、邪恶、可怕。汤姆彻底想起来了,那些是人类,正在打架。他以前见过许多次这种场面,野蛮粗鲁、不顾一切、你死我活。

汤姆捂住自己的小耳朵,真想赶紧游开呀!他真庆幸自己是一个水孩子,不用再和那些衣着肮脏、满嘴脏话的人类有任何瓜葛。但是现在他还不敢从藏身的洞里出来,因为那些看守人和偷猎者正在他头顶上方的岩石上打得热火朝天,震得岩石晃晃悠悠。

突然,扑通一声巨响,火光一闪就没了,响过一阵嘶嘶声,接着一切都平静了。

有一个人落水了,掉在了汤姆旁边,手里握着火把。那人在水流湍急的河水中打着转,一路下沉。汤姆听见岸上的几个人沿着河奔跑,似乎在找刚才落水的那个人,但是那人沉到深深的水底,静静地躺在那里,岸上的人根本找不到。

汤姆等了很长时间,直到一切都静下来,才探出头,朝躺在水底的那个人望去。他鼓起勇气游了过去。“也许,”汤姆想,“只是水让他睡着了,正像我当初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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