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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孩子_(英)查尔斯·金斯莱著;(英)泽娜·哈洛威摄;(英)海蒂·泰勒绘;叶暖阳译(第四章 海洋奇妙之旅) 第(3/12)页

汤姆才不在乎什么涨潮落潮呢。红色的浮标在辽阔的大海里跳着舞,他要去浮标那里,说去就去!经过大群大群的鲈鱼和胭脂鱼,他们正一路追捕小虾,汤姆没留心他们,他们也没留意他。

一次,他经过一头正在追捕胭脂鱼的黑亮黑亮的大海豹,海豹将头和肩膀露出水面,盯着汤姆,真像个老黑人哪,又肥又大,身上油光锃亮,脑袋灰不溜秋。不过汤姆可没被他这架势吓住,而是说:“先生,你好哇。大海真美呀!”老海豹没有想要咬他的意思,而是眨巴着睡意矇眬的双眼对汤姆说:“你好啊,小家伙,你在找你的兄弟姐妹吗?我刚才还见到他们来着,他们都在外面玩呢。”

“噢,那么,”汤姆说,“我终于有玩伴啦!”说完,继续向浮标游去,一到那儿就赶紧爬上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坐定之后,他开始环视四周,可是一个水孩子都看不到呀!

清新的海风伴着潮汐吹起,将雾气吹散,波浪层层叠叠,绕着浮标欢快地跳着舞,浮标也跟着舞起来。云影在宝蓝色的海湾上空你追我赶,然而谁也追不上谁。海浪欢快地投入白色沙滩的怀抱,跳过礁石,想去领略远处绿野的风光,结果半路上跌倒,摔成碎片,可它们一点儿都不在乎,重新聚拢在一起,再一次跳起来。燕鸥在汤姆头顶上空盘旋,仿佛长着黑脑袋的巨大白蜻蜓,海鸥像追逐嬉戏的女孩子一样咯咯笑着,红喙红腿的蛎鹬吹着甜美狂热的哨声,在海滨间飞来飞去。汤姆看啊看,听啊听,要是能看到水孩子可就太好啦。退潮时,汤姆离开浮标,一圈圈寻找水孩子,可是一无所获。有时,汤姆以为自己听到他们在笑,但那只是海浪的笑声。有时他以为自己在水底看见了他们,但那只是白色粉色的贝壳。

一次,汤姆肯定自己找到了一个水孩子,因为他看见有两只明亮的眼睛从沙子里露了出来。于是他赶紧游到水底,开始疯狂地刨沙子,边刨边喊:“别藏了,快点出来陪我玩吧!”结果跳出来一条大比目鱼,丑陋的眼睛歪向一边,嘴巴扭曲变形,啪啦啪啦沿着水底游走了,还把汤姆撞了个四脚朝天。汤姆坐在海底,悲伤失望地流着咸咸的泪水。

(历经那么多艰难险阻,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连一个水孩子都见不到!多么不近人情啊!嗯,确实挺残酷的,但是我的小读者,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人类,包括婴儿,不经过等待和努力,是不可能如愿以偿的哦。)

汤姆在浮标上坐了一天又一天,一星期又一星期,他就那么一直眺望着大海,等待水孩子们回来,然而他们一直没来。

汤姆开始向海里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打听,有没有见到水孩子。有的回答说见过,有的根本什么都没回答。

他问鲈鱼和鳕鱼,但是他们正贪婪地追着小虾,才懒得理他呢。

这天,漂来一整队的紫色海螺,每只都分别坐在一个满是泡沫的海绵上。汤姆向他们询问:“你们这些漂亮的小生物,是从哪儿来的呀?你们见过水孩子吗?”

“至于要到哪里去,谁又知道呢?我们在海里漂流一生,头顶明媚的阳光,脚踩温暖的墨西哥暖流,我们已经很知足啦。是的,也许我们见过水孩子吧。在我们的漂流生涯中,我们见过许许多多陌生奇怪的东西呢。”说着,这些快乐愚蠢的东西朝着沙滩海滨漂去了。

又有一天,慢吞吞游过来一条翻车鱼,大得像被切成两半的肥猪。他确实像被切成了两半,然后用熨斗熨平了似的。但是别看他有着巨大的身躯和大鳍片,却长着一张小兔子嘴,跟汤姆的嘴差不多大小呢。当汤姆问他有没有见过水孩子时,他有气无力地吱吱道:

“我肯定不知道,我已经迷路了。我要去的是切萨皮克,但恐怕走错路了。天哪!都是因为跟着那温暖舒适的水流。我肯定迷路了。”

当汤姆再次问他时,翻车鱼还是回答:“我真的迷路了。别和我说话,我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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