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去了哪里,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担心年轻姑娘们会胡思乱想那里有水孩子!除了使寄宿费上涨,她们还会四处寻找水孩子,把他们养在鱼缸里,正如你可能从画里见过,庞贝的女士们就曾把丘比特养在笼子里。不过倒没有人听说这些女士像英格兰年轻姑娘们对待可怜的海兽那样,把丘比特们饿死,或者让他们死于空气污染和无人照料。所以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女主人去了哪里。让水孩子死掉,和拿走孵蛋鸟儿的蛋一样罪大恶极,尽管水孩子和鸟蛋在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啊,上百万,那也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汤姆和他的龙虾朋友就是每天坐在这个海滨的礁石上聊天的。这天,那个白皙的小女孩埃莉和一个名叫普特兹姆欧殷斯比雷斯[1]的教授来这里散步。这位教授的母亲是荷兰人,因此他出生于库拉索岛[2](你已经学了地理,当然知道为什么了),父亲是波兰人,因此他是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3]长大的(你已经学了现代政治,当然知道原因了)。尽管如此,他却完全像一个财迷心窍的英国佬。他的名字“普特兹姆欧殷斯比雷斯”,是一个古老而高贵的波兰名字。
这位教授是个非常伟大的博物学家,还是食人岛国王创建的一所新型大学的主教授。作为环境适应学会的一员,他来这里是为了收集英格兰海岸上所有肮脏的生物,然后把它们放到食人岛上,清理岛民们的残渣剩饭。
(不过他可不是食人者哟,他是个非常善良、和蔼可亲的小个子老绅士,而且特别喜欢小孩。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他只有一个类似雄知更鸟的缺点,如果你从保姆的窗户向外望去就会看到:不管有谁找到一条罕见的蠕虫,它就会竖起羽毛,尾巴翘得高高的,追着啄人家,声明它是第一个发现那条蠕虫的,那是属于它的,否则,那就根本不是蠕虫。
这位教授是在斯卡伯勒,或者弗利特伍德,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如果你不在乎哪里,没人在乎)结识的约翰爵士,并且喜欢上了他的孩子们。关于海洋生物,约翰爵士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只要晚餐能吃到新鲜的鱼就行啦。女主人也不懂,但是她认为孩子们懂一些还是比较好的。
你得知道,在愚昧的古代,孩子们只需学一件事,而且必须学得精通。但是在文明的现在,孩子们学习很多知识,每种知识就只懂一点皮毛,这样多舒坦,多容易呀,真不愧是明智之举呢!)
埃莉和教授在岩石上散着步,教授给埃莉描述着即将看到的万里挑一的美丽罕见之物。但是小埃莉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她更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耍,或者和玩具们一起玩,因为她可以假装那些玩具是活的。最终,小埃莉老老实实说道:“我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因为它们既不能和我玩,也不能和我说话。如果这水里有小小人,我能看见他们,那就好了,因为过去就曾经有过啊。”
“你是说水里的孩子?你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教授说。
“是啊,”埃莉说,“我知道过去水里曾有过水孩子,也有过美人鱼和男人鱼呢。我从家里的一幅画上看到过他们,一位漂亮的女士坐在一辆海豚拉着的车里,孩子们绕着她飞,其中一个还坐在她的腿上呢!美人鱼游泳嬉戏,男人鱼用海螺壳吹奏。那幅画叫《伽拉忒亚的凯旋》,背景是一座火山。它就挂在大楼梯那里,我还是个婴儿时就每天看着它了,有上百次都梦见过它呢。它那么美,一定是真的!”
(可爱的小埃莉啊,刚刚坠落凡尘的小天使!要到什么时候,人们才会明白,人类说过的最深刻、最明智的话就是:它那么美,一定是真的。
除非有一天,人们不再相信约翰·洛克[4]先生(尽管他是个诚实的好心人)是地球上生存过的最聪明的人,转念回想起一个比他更聪明的人——他的老前辈柏拉图——阿里斯顿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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