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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孩子_(英)查尔斯·金斯莱著;(英)泽娜·哈洛威摄;(英)海蒂·泰勒绘;叶暖阳译(第四章 海洋奇妙之旅) 第(8/12)页

(我亲爱的小读者,他这句话本身就不符合语法标准。读过阿吉泰特姑妈的《政治经济论》,你肯定知道,如果这位教授真这么生气,那么他应该这么回答:因为根本就没有,或者压根就没有,或者压根一个都没有,或者(如果他也读过阿吉泰特姑妈的书)根本就不存在。)

教授心浮气躁地拿网兜在海草下一顿瞎搅和,结果碰巧兜住了可怜的小汤姆。

他感到网很沉,便迅速一提,汤姆被网了个正着。

“天哪!”教授惊叫道,“好大一只粉海参呀,还有手呢!肯定是锚参属的。”

说着,他把汤姆从网兜里取了出来。

“还有眼睛呢!”教授又喊道,“哎呀,这肯定是头足纲的!简直太神奇了!”

“不,我不是!”汤姆竭尽全力嚷嚷道,他可不想被人叫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是水孩子!”埃莉欢呼道。当然是水孩子了。

“水——别瞎说了,亲爱的!”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猛地转过身来。

毫无疑问,这是个水孩子,可他刚刚才说了世界上没有水孩子呀!现在该怎么收场呢?

当然,他真想把汤姆装进水桶带回家呀!他不会把汤姆泡进烈酒里的。当然不会。他会让汤姆活着,当宠物养着(因为他是个非常善良的老绅士嘛),写一本关于汤姆的书,给汤姆取一个长长的名字,名和汤姆稍微有点关联,姓则全都是关于教授自己的。反正就是这一类的长名字。他们必须给所有东西取长名字,因为自从他们把一个物种分成九个亚种,短名字就全部用光啦。但是,等他在大不列颠协会做完演讲,那些学者会怎么说呢?在他说了刚才那番话之后,埃莉会怎么说呢?

(以前,有个明智的老异教徒[7]曾说过:“最大的尊敬取决于孩子们。”意思是,大人永远不该在孩子们面前说错或做错任何事,以免给孩子们树立坏榜样。克莱姆查尔德表兄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最大的尊敬寄希望于男孩子们。但他生长的那个村庄,男孩子不晓得尊敬是何物,因为他们全都跟总统一样出色呀。嗯,是的,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最关注的是什么,也许他们真有那么出色吧。但是我们得为可怜的克莱姆查尔德表兄说句公道话,他并没有这么主张,只是有道德使命在身罢了,而且他又不是什么学者,说的话也缺乏权威。嗯,权威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但是有些人,恐怕我们这位教授就是其中之一,用一种甚至比克莱姆查尔德表兄还奇异、古怪、片面、笨拙、混乱、颠倒的方式来诠释这句话。这些人把这句话曲解成这样:你必须对孩子们表示尊重,永远不要向孩子们承认你自己是错误的,即便你知道自己确实错了,以免他们对长辈们失去信任。)

现在,如果教授对埃莉说:“是的,亲爱的,这是水孩子,真是个奇妙的小家伙呀。这说明,尽管这四十年来我勤勤恳恳地工作,可是对大自然的奇妙之处还知之甚少。我刚刚还在说世界上没有这种动物,然后,砰地一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来挫败我的自负,向我证明大自然能做,也已经做到的,远远超出人类可怜的想象力。所以,让我们为所有这些奇妙的杰作感谢造物主,灵感之源,自然之主,让我们看看能从这个小东西身上发现些什么吧。”

如果教授这么说了,小埃莉会更加信任、敬爱他的。但是教授可不这么想。他犹豫了片刻。他真想留着汤姆呀,可又有点希望自己从没捉住过他。

最终,他只想快点摆脱汤姆。他转过身,用手指拨弄着汤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亲爱的小姑娘,肯定是你昨晚梦到水孩子了,所以才满脑子想着他们。”

这个时候的汤姆呢,一直处在说不出的恐惧中,尽管被叫作海参和头足动物,也不敢乱动一丝一毫。他的小脑袋里非常确定,如果自己被穿衣服的人类捉住了,那人就会给他也穿上衣服,再让他当一个脏兮兮、黑乎乎的扫烟囱工。于是,当教授拨弄他时,他再也忍不住了,在恐惧和气愤中,像一只被逼急了的老鼠似的,一口咬住教授的手指头,咬得鲜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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