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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为谁而鸣_(美)厄尼斯特·海明威著;杨蔚译(CHAPTER09) 第(2/5)页

“得了吧。”罗伯特·乔丹说,“下一个礼拜天远着呢。能见到礼拜三就不错了。不过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么说。”

“人人都得有个人说说话。”女人说,“以前我们有宗教信仰,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现在,人人都该有个人,可以敞开说说心里话,因为英勇也会让人非常孤单。”

“我们不孤单。我们都在一起。”

“看到那些机器玩意儿,对人会有影响。”女人说,“我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对付那些机器。”

“但我们还是能打败他们。”

“瞧,”女人说,“我向你坦白了我的悲伤,但别以为我就没有决心了。没有什么能影响到我的决心。”

“等太阳升起来,悲伤就会消失。它跟雾一样。”

“当然。”女人说,“如果你愿意这样想的话。大概是因为说起了关于巴伦西亚的那套蠢话,也可能是说起那个去清点马的男人的失败。我讲那些事,很是伤了他的心。干掉他,可以。诅咒他,可以。可伤害他,不行。”

“你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人们是怎么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运动刚开始和开始之前,他都算个人物,相当是个人物。只是现在废了,塞子被拔掉,皮囊里的酒流光了。”

“我不喜欢他。”

“他也不喜欢你,很合理。昨晚我和他睡在一起。”她微笑起来,摇摇头。“好吧,”她说,“我对他说,‘巴勃罗,你干吗不干掉那个外国人’?”

“‘他是个好小子,皮拉尔。’他说,‘他是个好小子。’

“于是我说,‘现在你明白,是我做主了?’

“‘是的,皮拉尔,是的。’他说。

“后来,半夜里,我听到他醒着,在哭。他哭得很急促,很伤心,像有只动物在他身体里撕扯那样地哭。

“‘怎么了,巴勃罗?’我对他说,伸手搂住他,抱住他。

“‘没什么,皮拉尔。没什么。’

“‘不。你有事。’

“‘那些人,’他说,‘他们那样抛弃我。那些人。’

“‘是的,可他们支持我,’我说,‘我是你的女人。’

“‘皮拉尔,’他说,‘想想那列火车。’又说:‘愿天主保佑你,皮拉尔。’

“‘你扯天主干什么?’我对他说,‘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说,‘天主和圣母。’

“‘什么话,天主和圣母。’我对他说,‘那是该说的话吗?’

“‘我怕死,皮拉尔。’他说,‘我怕死,你明白吗?’

“‘那就滚下床去。’我对他说,‘就这么一张床,挤不下我和你和你的害怕。’

“后来,他羞愧了,安静下来,我就又睡着了。可是,伙计,他废了。”

罗伯特·乔丹没说话。

“我这辈子,经常有这种悲哀的感觉。”女人说,“但和巴勃罗的悲哀不一样。那不会影响我的决心。”

“这个我信。”

“可能就像女人的生理期一样,”她说,“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对共和国有非常大的期待。我坚决相信共和国,我有信仰。我狂热地信仰它,就像那些有神秘信仰的人一样。”

“我相信你。”

“你也有同样的信仰吗?”

“对于共和国?”

“是的。”

“是的。”他说。希望是真的。

“我很高兴。”女人说,“而且你不害怕?”

“死,不怕。”他真诚地说。

“其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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