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看到了什么,一个劲儿盯着,结果是只鹰,切着风往下飞,不一会儿,出现在最远处松林勾出的天际线上方。“我们都去也没用。”他说。
就在这时,枪声比之前密集了一倍,夹杂着手榴弹爆炸的沉重轰响。
“噢,操他们的。”普里米蒂沃说,嘴里吐出绝对真心的渎神诅咒,泪水盈在眼眶,双颊**,“噢,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操他们的,肮脏下流的东西。”
“冷静。”罗伯特·乔丹说,“你很快就能跟他们痛快干一仗了。那女人来了。”
皮拉尔正朝他们爬上来,费力地在大石头间走着。
普里米蒂沃还在念叨。“操他们。噢,上帝和圣母玛利亚,干了他们。”风每送来一轮枪声,他就说一次。罗伯特·乔丹下去接皮拉尔。
“你好啊,女人。”他说,拉住她两只手腕,用力把她拽上最后一块大石头。
“你的望远镜。”她从脖子上摘下带子,说,“所以,这是轮到‘聋子’了?”
“是。”
“可怜的家伙。”她同情地说,“可怜的‘聋子’。”
她刚爬上来,还喘着粗气,一手抓着罗伯特·乔丹的手,攥得紧紧的,一边望向那个地方。
“听起来打得怎么样?”
“不好,很不好。”
“他完了?”
“我想是的。”
“可怜的家伙。”她说,“肯定是因为偷马。”
“可能。”
“可怜的家伙。”皮拉尔说。过了会儿,“拉斐尔跟我说了骑兵的事,说得简直就是部狗屁小说。究竟怎么回事?”
“就是一支巡逻队和一群骑兵中队的人马。”
“到了什么位置?”
罗伯特·乔丹伸手指指巡逻队先前停下来的地方,又指给她看枪藏在哪里。从他们站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掩体后面冒出奥古斯丁的一只靴子。
“吉普赛人说他们跑到跟前了,头马胸膛都差点儿顶上你们的枪口。”皮拉尔说,“什么人啊!你的望远镜还在洞里呢。”
“你都收拾好了?”
“能带走的都收拾好了。有巴勃罗的消息吗?”
“他比骑兵早四十分钟出发。他们追着他的马蹄印走的。”
皮拉尔对他咧嘴一笑。她一直抓着他的手,现在才放开。“他们找不到他。”她说,“再说说‘聋子’那边。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没有。”
“可怜的家伙。”她说,“我喜欢‘聋子’。你能肯定,肯定他已经完蛋了?”
“是的,我看到了很多骑兵。”
“比在这边的还多?”
“还有一整个骑兵连在往那边赶。”
“听听。”皮拉尔说,“可怜的家伙,可怜的‘聋子’。”
他们听着交火声。
“普里米蒂沃想赶过去。”罗伯特·乔丹说。
“你疯了?”皮拉尔对那板着脸的男人说,“我们这儿都养出了些什么疯子啊?”
“我想去支援他们。”
“得了吧。”皮拉尔说,“又一个空想家。信不信,就算不跑这些没用的冤枉路,你也会死得够快的了。”
罗伯特·乔丹看着她,看着那高耸着印第安颧骨的黝黑大脸庞,那远远分开的黑色眼睛,可笑的嘴和肥厚、愤恨的上唇。
“你得像个男人。”她对普里米蒂沃说,“一个成熟男人。你,你的灰头发,所有一切。”
“别跟我开玩笑。”普里米蒂沃闷闷地说,“一个人只要还有一点儿心肝,有一点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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