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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为谁而鸣_(美)厄尼斯特·海明威著;杨蔚译(CHAPTER27) 第(2/4)页

“胡说。”华金说。

“得了吧,胡说。”另一个说,“那个怪名字的爆破手告诉我的,他也是你们党的人,他干吗要扯谎?”

“那是假的。”华金说,“把儿子藏在俄国逃避战争,她才不会干这种事。”

“但愿我是在俄国。”又一个“聋子”的人说,“共产党,你的‘热情之花’会不会现在来把我带走,送去俄国?”

“既然你这么相信‘热情之花’,那让她现在就把我们都从这个山头上弄走啊。”一个大腿上打着绷带的人说。

“法西斯会把我们弄走的。”下巴贴着泥地的人说。

“别这么说。”华金对他说。

“你嘴巴上还挂着妈妈的奶,擦擦吧,再给我一帽子土。”下巴贴地的人说,“我们谁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落山。”

“聋子”在想,“这真像个梅毒疮。或者年轻姑娘的**,但没**。或者火山山头,你从没见过火山,”他想,“永远没机会见了。至于这座山头,就像个梅毒疮。让火山一边待着去吧,现在来想火山,太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缩在死马的肩隆后,查看四周,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来自坡下一块大石头背后,他听到轻机枪的子弹打在马身上。他贴着马尸匍匐移动,透过马后腿和岩石间的夹角空隙往外望。正下方的山坡上躺着三具尸体,是之前法西斯冲击山顶时留下的,他们有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可以发起火力掩护,可他和其他人扔出或贴着地面滚下手榴弹,打退了他们的进攻。其他方向的山坡上还有一些尸体,他看不到。这里没有死角留给进攻者,他们没法逼近山顶,“聋子”知道,只要他的子弹和手榴弹还没用完,只要还有四个伙计在,他们就没法把他逼出这里,除非他们弄来一门迫击炮。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到拉格兰哈去调迫击炮。大概没有,毕竟,飞机肯定很快就会到了。从侦察机飞过他们头顶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

这山头实在像个梅毒疮,“聋子”想,我们就是疮上的脓。不过,趁着他们犯蠢,我们杀了很多人。他们怎么会觉得这样就能逮住我们?他们有那么先进的装备,太自大,昏了头了。他一颗手榴弹就干掉了领头进攻的年轻军官,趁着他们往上冲时,手榴弹一路蹦着滚下山坡,拦腰把他们截断。黄色的闪光和“嘭”一声腾起的灰色烟尘中,他看到那军官一头栽倒在地,现在还躺在那里,像捆破布,标志着那次进攻抵达的最远端。“聋子”看看那具尸体,又依次望向山坡上的其他几具。

“这都是勇敢的蠢人,”他想。不过如今他们明白了,飞机来以前,不要再向我们发起进攻。当然,除非他们有门迫击炮,有炮就容易了。迫击炮很常见,他知道,炮一到,他们就得死,可一想到飞机就快来了,他就觉得整个人是赤条条地待在这山顶上,所有衣服,甚至皮肤,都被剥掉了。“再没有比我现在的感觉更赤条条的了,”他想。相比之下,就连剥了皮的兔子都好像披着厚皮毛的熊。可他们为什么就该派飞机来呢?只要一门迫击炮,他们就能轻轻松松地把我们轰出去。不过他们很得意有那些飞机,也可能会派来。就是因为太得意于自动武器了,他们才会干蠢事。可毫无疑问,他们肯定还会弄一门迫击炮来的。

他这边有人开了一枪,然后一拉枪栓,飞快地又开起枪来。

“省着些子弹。”“聋子”说。

“有个大婊子养的兔崽子想跑到那块石头那里去。”那人指了指。

“你打中了吗?”“聋子”问,费劲地转过头去。

“没。”那人说,“那狗杂种缩回去了。”

“要说婊子,最大的一个就是皮拉尔。”下巴搁在地上的那人说,“那婊子知道我们会死在这里。”

“她帮不上忙。”“聋子”说。那人在他好的那只耳朵边说话,他不用转头就能听到,“她能做什么呢?”

“从背后包抄这些母狗。”

“胡扯。”“聋子”说,“他们围着整个山腰散开的,她怎么包抄?他们有一百五十号人,说不定现在更多。”

“可要是我们能坚持到天黑呢?”华金说。

“要是基督在复活节复活。”下巴搁在地上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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