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美极了!她果然换上了那条深绿色的毛织薄纱裙子,裙子上布满了草莓一般的碎花图案。那裙子有着漂亮的褶子裙摆和荷叶花边,还装饰以许多带有深绿色绶带的小蝴蝶结。别在妈妈衣领上的是一枚金色胸针,它大约有劳拉的两根指头宽,布满了浮雕图案,带着扇形饰边。妈妈看起来就像个贵太太,劳拉都不敢碰她了。
客人们陆续抵达了。他们有的是提着风灯,从白雪皑皑的森林里一路走过来的;有的则是坐雪橇和马车来的。欢快的铃声一直不歇地唱着。
爷爷的屋子里挤满了穿高筒靴的男人和穿蓬蓬裙的女人——对了,还来了不少小宝宝,他们正排排躺好在奶奶的大**呢。詹姆士堂叔和丽比婶婶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她的名字也叫劳拉。两个劳拉趴在大床跟前,打量着一排排的小宝宝,另一个劳拉说她们家的小宝宝比凯莉可爱。
“才不是呢!”劳拉说,“凯莉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宝宝!”
“不,她不是!”另一个劳拉说。
“是的,她就是!”
“不,她不是!”
妈妈穿着她那身盛装款款走来,声音却很严厉:
“劳拉!”
这下两个劳拉都闭了嘴。
乔治堂叔吹起了他的军号,那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乔治堂叔又是说,又是笑,一边跳舞,还一边吹着号。
爸爸也从琴匣里取出他的小提琴,演奏起来。每一对男女舞伴都分站两边,等着爸爸“一声令下”。
“跳起来吧,朋友们!”爸爸宣布道。女士们开始翩翩起舞,男士们也踏步相迎。他们围成一个又一个圆圈跳啊跳啊,所有的女士朝着这个方向,所有的男士朝向相反的方向。他们把手举得高高的,手掌在空中拍击着,又分开。
“交换舞伴!”爸爸喊道,“每位男士邀请左边的女士跳舞!”
他们都照爸爸说的做了。劳拉看见妈妈的裙子微微前倾,苗条的腰身朝前侧着,她正低着头向舞伴行礼。劳拉觉得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舞者!伴着小提琴的琴声,爸爸唱道:
嗨,布法罗的姑娘呵,
今夜你可愿与我共赴,
今夜你可愿与我共赴,
今夜你可愿与我共赴,
嗨,布法罗的姑娘呵,
今夜你可愿与我共赴,
温柔月色下的一段舞?
人们围成大大小小的几组圆圈,跳啊、转啊,裙子掀起裙浪,靴子踢踏作响。每一对舞伴都相互鞠躬,然后分开、会合,又鞠躬。
奶奶一个人在厨房里,搅动着大铜锅里煮沸的枫糖浆。她做这个的时候还随着舞曲打拍子呢。厨房的后门边放了一个盛满白雪的木桶,奶奶用碟子装了一些出来,不时地从锅里舀起满满一勺枫糖浆淋在雪上。
劳拉又盯着跳舞的人们瞧了起来。爸爸正在演奏《爱尔兰洗衣女》,他大声唱着:
来吧,女士们都跳起来吧!
脚尖脚跟都尽情地舞动吧!
劳拉也忍不住随着节拍跳了起来。乔治堂叔看到了,笑了起来。他走到劳拉站着的角落,牵起劳拉的小手,和她跳了一小段舞。因此,劳拉十分喜欢乔治堂叔了。
厨房那边突然热闹起来,传来一阵阵笑声。原来大家正要把奶奶请出来跳舞呢。奶奶也穿了件漂亮的裙子,深蓝色的底上布满了秋霜染红的树叶。她笑得脸都红了,连连摇头——她手里还拿着大木勺呢。
“我得守着锅呀。”她说。
但是爸爸已经不由分说地演奏起了《阿肯色旅人》,大家都和着节拍,拍起手来。于是奶奶朝大家微微鞠躬,独自跳了几个舞步。她跳得不在其他人之下,全场掌声雷动,都快盖过爸爸的提琴声了。
谁都没料到,乔治堂叔这时做了个华丽的“鸽子拍翅”的动作,来到奶奶身前一鞠躬,开始跳起了欢快的吉格舞。奶奶把手里的木勺轻轻抛给观众,双手叉腰,迎战乔治堂叔。在大家兴奋的起哄声中,奶奶也跳起了吉格舞。
劳拉跟着大家一起,随着音乐拍起了手。爸爸的小提琴正演奏出非同寻常的美妙音乐。奶奶全力应战,脸颊绯红,裙下的两只脚飞快地踩着拍子,丝毫不输给乔治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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