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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森林里的小木屋_(美)劳拉·英格尔斯·怀尔德著;程婧波译(CHAPTER06 第六章 两头熊) 第(3/3)页

“终于,我又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天啊!就在路的正前方,站着一头身形魁梧的黑熊!

“黑熊后腿直立,虎视眈眈。我能看到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它那长长的鼻子、尖尖的爪子,也在星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我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赶紧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那头熊一动不动,它就那样站着,直盯着我看。

“我知道傻瓜才会冒险从林子里绕过去。它一定会跟着我进入树林,熊的夜视力比我好着哪。我可没傻到跟一头饥肠辘辘的熊在黑暗里以命相搏、一较高下。

“唉!我真是无比懊悔没有随身带着枪啊!

“可要想回家,我必须过它这一关。我灵机一动,要是我能吓唬吓唬它,没准它会给我让道呢。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大叫着冲向那头熊,一边还挥着胳膊。

“它并没有让开。

“跟你们说吧,我都快跑到它跟前了!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它,它也站在那儿看着我。于是我又朝它一通大叫。可那头熊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凭我怎么喊啊跳啊,它都还是纹丝不动。

“唉,要是就这么逃开它,对我来说更糟。森林里不止它一头熊,万一我在林子里遇到别的熊怎么办?与其那样,我不如就跟眼前这头再好好周旋一番。再说了,我是要回家呀,回到妈妈和你们身边呀。要是在林子里吓破了胆乱跑,那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所以我决定破釜沉舟,看了看周围,捡了一根结结实实的粗树枝当武器,那树枝是被积雪压断掉下来的。

“我手里拿着树枝,径直朝着那头熊跑去。我高高地挥起树枝,又重重地敲在了那熊的脑袋上——乓!

“可它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原来呀,那不过是一截粗壮魁梧、烧得焦黑的老树桩。

“早上进城的时候我曾路过它身边。那根本就不是一头熊嘛!我把它当成了熊,全是因为我一路上脑子里想的、心里担心的,就是撞上一头熊。”

“那真的不是一头熊吗?”玛莉问。

“不,玛莉,当然不是一头熊啦。我就那么在大森林里叫啊,跳啊,挥着胳膊虚张声势啊,到头来却是在吓唬一截老树桩!”

劳拉说:“我和妈妈倒是撞上了一头真正的熊。但我们当时没被吓着,我们以为那是咱的奶牛呢。”

爸爸没有说话,他把劳拉抱得更紧了些。

“哦,天呐!那头熊差点就把妈妈和我给吃掉了!”劳拉说着,紧紧地靠在爸爸的怀里,“你可想不到妈妈就那么朝它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它身上。那头熊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为啥?”

“我想它也被吓蒙了吧,劳拉。”爸爸说,“我想它被风灯的烛光一照,吓了一跳。当妈妈走过去拍它的时候,它知道妈妈一点也不怕它。”

“爸,你也很勇敢呢!”劳拉说,“虽然你遇到的只是一截老树桩,但你却真心当它是一头大熊。就算它不是树桩,而是一头真正的熊,你也照样会捡根树枝,往它脑袋上来那么一下的,对吗?”

“当然了。”爸爸说,“我当然会这么做。你知道的,我必须这么做。”

这时妈妈说,睡觉时间到了。她帮劳拉和玛莉脱下衣服,穿上红色法兰绒的睡衣。姐妹俩跪在小矮**,念诵了睡前的祷词。

主啊,

此时此刻我躺下入睡,

请您保佑我的灵魂吧。

若我应在睡梦中死去,

请您带走我的灵魂吧。

妈妈给了姐妹俩晚安吻,又为她们盖好被子。她们才一躺下,就盯着妈妈那头柔顺的头发和借着油灯的光亮穿针引线的双手瞧个没完。妈妈手里的针擦着顶针,发出轻微的嚓嚓声;那线就嗖的一声,轻柔地穿过棉布——这棉布是爸爸用兽皮换回来的礼物。

劳拉又盯着爸爸看,他正在擦靴子。他的鬓须、头发和棕色的大胡子在油灯的照射下好像绸缎一般,而他身上的那件格子夹克,也仿佛焕然一新。他一边擦,一边小声地吹着欢快的口哨,接着他还唱了起来:

鸟儿唱呀唱来了清晨,

紫薇花呀常春藤呀,吐露新芽,

太阳爬呀爬出了黎明,

小心肝呀小宝贝呀,永别芳华。

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炉子上的火最后熄尽了,爸爸也没有再起炉子。环绕着小木屋的大森林里,轻轻地响着雪花飘落的声音;而在小木屋的屋檐底下,也传来了冰柱融化后滴答滴答的声音。

要不了多久,树木就要“吐露新芽”了,粉的、黄的、嫩绿的新叶即将爬上枝头。大森林里又能随处见到野花和鸟了。

晚间围着炉火讲故事的时光暂告结束。但是劳拉和玛莉却可以整日整日地在林子里追逐和玩耍——因为,春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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