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道完毕之后,他们要缓慢庄严地走回家去。他们可以交谈,但不能太大声,也不能笑。到家之后他们吃上一顿头一天做好的、冷了的食物当午餐。接下来的整个漫长的下午,他们必须排成一排,坐在长凳上学习《教义问答》。直到太阳落山,礼拜天的仪式才算结束。
“那时候,爷爷的家在一座有些陡峭的小山的半山腰上。有一条小路从山顶通向山脚,正好打爷爷家门前经过。你们应该能猜到,冬天的时候这条小路简直就是一条绝佳的下山滑道。
“有一个礼拜,爷爷和他的两个哥哥——詹姆士还有乔治,一直忙着做辆新雪橇。他们一有空就去捣鼓那雪橇。它可真是棒极了,而且它那长长的板子足够兄弟三人一同坐到上面去。他们原本打算在礼拜六下午之前做好雪橇,这样就能享受一番从山顶滑下去的畅快了。因为每个礼拜六的下午,他们都被允许玩上两三个钟头。
“但是正好在这个礼拜,他们的父亲一直忙着在大森林里砍树。他的活可真不少,所以他让三兄弟也去帮忙。父子四人天不亮就点着火把开始干活,太阳出来之后又去到林子里辛勤地劳作,直干到天黑。回家之后又是一堆活,接着就得吃晚饭了。爷爷他们在晚饭后只能径直去睡觉,这样第二天的早晨才能起个大早接着干活。
“他们在礼拜六下午之前根本就没有时间做雪橇。尽管他们已经竭尽所能,但是当雪橇赶制完成的那一刻,礼拜六的太阳已经落山了,天都黑透了。
“礼拜六的落日宣告着礼拜天的仪式开始了,滑雪享乐成了泡影。因为任何的娱乐都会破坏安息日,所以他们把雪橇放进了屋子后面的棚屋里,想要挨过了礼拜天再拿出来。
“到了礼拜日,在他们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教堂里,眼睛盯着布道牧师的那两个小时中,他们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雪橇。回家吃饭的时候,他们满脑子想的还是这个。吃过饭,他们的父亲坐下来阅读《圣经》;你们的爷爷、詹姆士还有乔治则乖乖地排成一溜,坐在长凳上学习《教义问答》。其实他们一个个都心不在焉,尽想着雪橇呐!
“阳光是那么的明媚,屋外的积雪正闪闪发光地发出召唤。他们透过窗户望见这一切,更加心痒难耐。那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滑雪的日子了!他们做出一副在看《教义问答》的样子,心却早已飞到了屋外的雪地上,幻想着从山顶滑下来的淋漓酣畅——这么一来,礼拜天就更让人感觉度日如年了。
“挨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他们听到了鼾声。他们抬眼望望父亲,发现他的头都已经仰到椅背后边去了,那应该是睡着啦。
“詹姆士立刻给乔治使了个眼色,从长凳上起身,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乔治也给爷爷使了个眼色,跟在詹姆士身后偷偷溜走了。爷爷呢,他虽然提心吊胆,但看了一眼你们那熟睡的曾祖父,还是踮起脚尖跟着乔治溜了出去,把他们那鼾声如雷的父亲留在了屋子里。
“他们扛上雪橇,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山顶。他们心里想着,哪怕滑一次也好呀!就滑一次,然后把雪橇收起来,溜回去坐到长凳上继续捧着《教义问答》,这样父亲醒来时就什么也发现不了啦。
“詹姆士坐在雪橇的最前头,接着是乔治,最后是爷爷,因为爷爷年纪最小。雪橇朝着山下滑去,一开始不是很快,接着就越来越快。沿着漫长而陡峭的山坡,雪橇仿佛在跑,在飞!但是三兄弟却不敢喊出声,怕当雪橇经过家门口的时候,喊声惊醒父亲。
“他们的耳畔只有雪橇擦着积雪飞驰的摩擦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雪橇一路俯冲,快要到家门前时,一头黑色的大野猪一摇一摆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它走到小路中间,然后停在了那儿。
“雪橇快得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也来不及转弯避让。雪橇把野猪铲了起来,又正好接住了它。野猪尖声叫着,一屁股坐在了詹姆士身上。它一直尖叫个没完,扯着嗓子,拖长了尾音,‘咻——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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