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峡的徒步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
9月27日,我从丽江飞回上海。
回家第一个月,我只是休息,重读《雪洞》。
想起旅途中拜访的第二座寺庙,灵石寺。在交谈中,监院向我提出一些非常“专业”的问题,什么是“空”,怎么看待“空”。
然后想起武当山。不明白为何我会当着一群陌生人,向着群山歌唱。行为出乎自己的预料。
10月的一个傍晚,我约Salome吃饭,那个帮助我联系青海旅游局,让我去成海心山的朋友。饭后我们去某个生蚝吧的露台聊天。
上海这个季节流行生蚝、露台、香槟。我告诉她,旅行终于结束了,要感谢她,为我抵达海心山提供帮助。然后说了一点那个地方的故事。有一种创业者对投资人做汇报的感觉。
Salome很高兴,说,你快点写。不过她对我旅行中怪力乱神的部分兴趣不大。她毕业于同济大学,后来留德,死硬理性派,旧上海大家闺秀的后裔,是知识分子的女儿。
我一直迟迟不愿动笔,就好像被什么阻住了一样。
玩了几天“挖金子”。
这是一个早就不流行的手机游戏,我玩了一个星期,每天晃悠着铁钩,抓取钻石、大金块、头顶钻石跑来跑去的老鼠。
突然对植物感兴趣。在淘宝下单买了花盆和种子。也突然想学习占星。种出了一小盆三叶草,移植后死了一半,又种出了一小棵鼠尾草。
从京东和亚马逊买书,也从淘宝买书。顾彼得、、詹石窗、惟明法师的书。百读不厌的,还有江灿腾关于台湾近现代佛教史发展的论文,耿昇的所有译作,阿兰·德波顿、威廉·詹姆斯、马克斯·韦伯。
从网上下载《大卫·妮尔》《拉萨历险记》,好看。顺便翻阅她和义子庸登喇嘛写的《五智喇嘛弥伴传》,里面提到青海某个寺院,隐约和海心山有关系。
读蕾切尔·卡森,《寂静的春天》《海洋传》。
读《味留行》。这本书,里面有一种很执着的东西在。纯粹。安静。那种东西,和云南给我的感觉一样。高天红土,风马猎猎,但是心里安静。
安静、干净,就有一种血脉偾张的东西,那可能就是人之为人最美好的东西。
看了第三届《中国好声音》决赛。
给电动磨豆机装上了合适的电源插线板,每天都做咖啡。有一天,磨豆机转盘松动,我背着去普陀区修。它很重。从地铁口出去的时候,背包紧紧勒着我的背。修理厂的技师姓徐,徐先生咬着半根牙签,和另一个小伙子一起,拧好了转盘。没有技巧,就是用力按住弹簧,同时用力按逆时针方向转紧。
办好了上海市居住证,是一个正规的外来居住者了。
给笔记本电脑加配了显示器,桌面是夏天在法国圣米歇尔山旅行时拍摄的照片。
远远望去,山上的修道院只是海岸线中很小的一点。但就在这么小的地方,有街道,有朝圣,有几百年来基于传统从未改变的,为朝圣者而准备的村庄。我知道那条朝圣的道路上,有卖热馅饼的,有卖圣麦可十字架的,有出售纪念品的,有客栈,有咖啡店。从半山腰开始,完全是修道者的领域。
金色的大天使麦可,他举着宝剑,在岛屿、天空、海风、城堡的顶端,驭流风,面海峡,终年以挺拔举剑的姿态,站在人世和苍穹之间。
通常在晚上12点以前睡觉。
睡前静坐,静坐之前先念诵我最喜爱的一段经文。
有时做梦。会记得自己特别喜欢的梦。
梦见一个荒凉的巨大山坡。我好像在那里待着。荒凉程度堪比喜马拉雅山区。
醒来之前,闭着眼睛,在梦淡去之前再度感受,山坡上那幢孤零零的白房子。
有时不想看严肃的书,就看杂志。更多时候,翻找着东西。日记、书籍、曾经启发过我的一切资料。
突然明白,自己是准备把人生的全部过往,积聚的经验和体认,当成柴禾,放进这趟旅程里燃烧。把自己当成柴,放进一件事里去燃烧,这真是我能想到的天底下最过瘾的事情了。
可我迟迟无法动笔。走得越远,我就越没有信心。
等到回家以后,甚至觉得这次旅行没有意义。它对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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