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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红尘外_许晓(第十七篇回家) 第(3/4)页

其中一个是吴琼。这场旅行是因她带我做了一次瑜伽而起,我想,无论如何要再见她一次。

吴琼比上次见时瘦了,头发染成浅白金色。她吃素我吃肉。我问她最近做什么,她说什么都不做,不带瑜伽,不带静心,不做个案,也不看书,“做的事情越少越好,最好是什么都不做。”

听她这么说,我想到旅途中的一段经历,似乎可以与此对应,就说起在茅山乾元观擦台阶的事。

我说,年轻时候喜欢向外踏出脚步,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和占有欲,用旅行和其他方式表达出来,是人生中踩脚印的阶段。而现在,我希望自己写的旅行故事让人看见这么做的另一个面向:往外踏出的脚印,自己要记得去收。

吴琼大声地笑,她总是笑得无拘无束。她说:“是这个道理。”

午饭很快就结束了,许多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在外面等位置。我们拿好羽绒服,各种零碎东西,绕过杯盘狼藉,往外走。

就在桌边到楼梯口的那两三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话要说。

“如果说这次旅行有什么收获,最大的收获就是我找到了我的‘问题’。以前心里很多问题,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其实都是书上看来的,或者是其他人的,像是生命啊,生死啊。这次我有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老是丢东西。”

“哈哈。那是责任啊。学习责任。很好。”她咯咯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内心如遭一击。

多少年的逃避,被说中了,一脚差点踩空。

在北京见的第二个人是张彦,他是美国人,《纽约时报》记者,2001年普利策新闻奖得主。因为读了他那篇《道的复兴》,我去了乾元观,后来我在Facebook联系上张彦,说起自己寻找女修行者的旅行。

这天我们在咖啡馆见面。下午三四点钟,阳光一点走开的意思都没有,我试图合拢窗帘,但房间黑乎乎的,于是又打开,我缩在其中一片窗帘布后面,晒得满脸通红。

张彦走进来,脱掉羽绒服,说走得好热。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领口磨破了好几处的深蓝色圆领毛衣,要了一杯咖啡,坐下。

我结结巴巴地说起对他的感谢。

如果不是那篇文章,我就不会去见尹信慧道长。同时也感谢那篇文章本身,让我感觉到安静和美好。说完这一段,我开始恢复正常语速,向他询问起一些让我好奇的事。

我:我听尹道长说,有一些对道教有兴趣的、在华生活的外国人,组成了一个关于道教的协会,或者小团体之类的。我对这个很好奇。

张彦:是一个在上海的美国商人,他开了一个慈善机构,叫“古观社”。这个机构的目的是帮助恢复道教的庙。他自己也捐了钱,好像不少。(20世纪)90年代我和他认识,我们两个都对道教很有兴趣,觉得它好像在中国的力量很薄弱……所以支持他们恢复一下。我经常跑来跑去,他说你可以帮我找找道教的庙。就是这样。

我:旅行中认识一些人,他们认为,道教的营销做得比较弱。

张彦:道教从历史上就是这样。虽然它是中国唯一一个本土的宗教,但是这方面还是和佛教比不了。也可能和历史上一些原因有关系吧。比如清代,满族人他们接受藏传佛教,支持佛教,却不是特别支持道教。如果你是清朝时候一个当官的人,你信佛教大概没有问题,你信道教,可能有点麻烦。所以道教越来越变成一个民间的宗教。

我:您是说,从民国甚至是从清朝开始,道教就面临知识界对它的支持和接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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