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前面讲过古埃及文化、亚述文化、古希腊与古罗马时期以及意大利和法国的雕塑发展,却一直都没有讲到美国的雕塑家。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没提过美国,前面提到乌东曾在弗农山庄替华盛顿制作胸像,不过乌东并不是美国人,所以不能算是美国的雕塑家。
我至今没有介绍美国雕塑发展,原因是美国地区的雕塑艺术开始得很晚。早期移民跨洋到美洲寻求新生活的时候,大概很少有人会想要把雕像一起带过去,这是因为雕像不容易携带,而且当时的船又小又挤。移民抵达美国,又忙于各种事务,没有时间发展雕塑艺术。这些刚抵达美洲大陆的移民忙着砍树、盖房子、种植作物、跟印第安人打仗以及探索这个新世界。在第一批白人抵达美洲定居的两百年后,这里仍然没有出现值得让人吹嘘的雕塑家,当然也就没有雕塑作品。
那个时期的船大多在海岸地区建造,目的在于将货物从其他国家运回来以及捕鲸。这些船都是漂亮的横帆船,船主对自己的船感到自豪,会用木制雕像装饰船头,这些雕像被称为船首像。这些船首像通常是美人鱼或海宁芙的形象,看起来就好像是从船首长出去的样子。有些船首像有真人一般大,有些只刻到腰部,有些只是胸像。船首像通常都会被漆上明亮的颜色。
当时最棒的船首像雕塑家名叫威廉·鲁须。他是美国第一位真正的雕塑家。鲁须年轻的时候曾投身军旅,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后来成为对费城非常有影响力的重要人士。鲁须曾经雕刻过许多船首像,也曾经用木头雕塑过真人大小的华盛顿雕像。他最出色的木雕作品是《斯库尔基尔河之魂》。这件作品被他的朋友赞为世界上最出色的雕塑作品。尽管从现代的角度来看,这件作品并不如这些人说的那么好,不过对于当时还没有什么雕塑家可言的美国来说,这确实是件非常好的作品。后来,《斯库尔基尔河之魂》被做成青铜雕像,迄今仍然伫立在美国费城的费尔蒙公园里。
接下来要介绍的另一位美国雕塑家是霍拉提奥·格林诺夫。他最著名的作品是乔治·华盛顿像。格林诺夫花了七年的时间,在意大利雕塑这件作品。它目前被安置在美国华盛顿特区,是件让人过目难忘的雕塑作品。格林诺夫雕塑的华盛顿并未穿常服,只披了一块布,就如古希腊神。宙斯是古希腊诸神之首,华盛顿是美国元首,因此格林诺夫的华盛顿雕像,结合了宙斯的身体与华盛顿的脑袋,这也是现在的我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座雕像很奇怪的原因。这座雕像由大理石雕刻而成,尺寸比真人还大。
另一位雕塑家海勒姆·鲍尔斯与格林诺夫同年出生。鲍尔斯的一件大理石雕塑作品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认为是美国最著名的雕塑作品。这件大理石雕塑叫《希腊女奴》,表现了一名双手被沉重锁链绑住的年轻女子。由于那个时候,美洲还没有发现雕塑用的优质大理石,因此鲍尔斯是在意大利完成这件作品的。
接下来要介绍的是托马斯·克劳福德。克劳福德受邀替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的山墙,也就是两个斜屋顶形成的三角形空间制作雕塑。克劳福德称山墙上的这组雕像为《合众国的过去与现在》。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去华盛顿特区。到那一天,请务必看看克劳福德的作品,它们就位于国会大厦参议院的那一侧。
在华盛顿的时候,你一定也会看到位于国会大厦圆顶上方的雕塑作品。从底下望上去,那尊雕像很像印第安人,不过它其实是自由女神雕像,也是克劳福德的作品。
华盛顿特区的国会大厦里,有许多雕塑家的作品。其中有一位雕塑家名叫伦道夫·罗杰斯。你还记得吉贝尔蒂的《天堂之门》吧。罗杰斯为国会大厦制作的两扇青铜大门,就会让我们想到吉贝尔蒂为洗礼堂制作的几扇门。罗杰斯的青铜门上有八块以哥伦布生平为题的小型浮雕,其中一块浮雕里的哥伦布手往前伸,一副要跟人握手的样子,而且他的手刚好在人们容易摸到的高度,所以国会大厦的参观者都会趁机跟哥伦布握握手,回到家以后就可以说:“我和哥伦布握过手喔!”借此和哥伦布握过手的人很多,雕塑手的部分也因此磨得非常光亮,也许有一天,这只手会因为摸过的人太多而整个磨损,如果你想要跟哥伦布握握手,最好赶快把握机会!
罗杰斯的这两扇青铜大门是在欧洲铸造的。欧洲的青铜铸造师不愿告诉美国雕塑家如何制造青铜雕像,所以美国人必须要自己找到方法。一位名叫克拉克·米尔斯的雕塑家,受美国国会邀请替安德鲁·杰克逊上将制作雕像。杰克逊上将是美国著名的战争英雄,曾连任两届美国总统,于1845年过世。
对米尔斯来说,制作杰克逊将军的雕像是件艰苦的工作。这座雕像预计要做成青铜雕像,而美国从来就没有自行铸造青铜雕像的经验。此外,美国也从来没有人雕塑过骑马像。更糟糕的是,米尔斯从来没看到过骑马像,更没有看过杰克逊将军本人。尽管困难重重,米尔斯还是开始做了。他将杰克逊将军带回美国的战利品,也就是青铜大炮熔掉,借此取得制作雕像的材料。
米尔斯最终把雕像做出来了,目前这座雕像被安置在华盛顿特区。雕像上的杰克逊将军取下帽子,似乎正在向欢呼群众致意。马儿前蹄抬起,用后腿支撑身体。你还记得《加塔梅拉塔骑马像》的作者在马的前蹄下放了一个球吗?杰克逊雕像的马,两只前蹄都离地,将重心放在后腿上。国会很满意米尔斯的这座雕像,还因此多给了米尔斯两万美元作为奖励。后来,新奥尔良市也复制了这座雕像,将它安置在城市一角。
现代人对这座杰克逊雕像的评价不如以往,就如鲍尔斯的《希腊女奴》和鲁须的《斯库尔基尔河之魂》所面临的情形一样,人们甚至还会调侃这件作品。尽管这件作品确实可笑,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忘记,美国的第一座骑马像是雕塑家克服许多困难才做出来的。
《安德鲁·杰克逊骑马像》,米尔斯作
当然,至今仍然为人所称道的早期美国雕塑家作品也不是不存在,例如约翰·昆西·亚当斯·沃德的作品。沃德曾经被任命为美国雕塑学会主席。他制作的《印第安猎人》伫立在纽约中央公园里,印第安人一手拿着弓箭,另一手拉住正准备往前冲的狗。
沃德最好的作品是《乔治·华盛顿》雕像。这件作品目前位于纽约市财政大楼入口处,它看起来有一点像乌东那件位于里士满州议会大厦的华盛顿雕像,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沃德的这件作品。
《印第安猎人》,沃德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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