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五分,我到了办公室。一切和我走的时候没啥太大区别。一沓从图书馆借回来的有关犯罪心理学的书已摞成了一摞。我用单位的电话,拨了 J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我有闫磊的手号机,但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为什么这样做,说出来其实挺矫情的。正如周炳国忧虑的一样,未经邀请,即使我也是警察,可莫名其妙地去插手别人的案子,总有越俎代庖之嫌。我不想显得过于急迫,所以一再忍住,等等吧,等他们回到办公室之后,再去电话聊聊。
我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突然想到离案发过去已经有几天了,不知道网上会出现些什么新闻。我在百度上搜索,打入 J 市的名字,前三页跳出来的都是龙舟赛的新闻,一直到了第四页,才零零碎碎跳出些那个案子的消息。而且透露的信息很少,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说 J 市警方破获了一起深埋数年的杀人案,据调查疑与本市近年来多起婴幼儿失踪案有关,目前凶手已被击毙,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之中。
这些信息少得就像只是个陈述性的标题,对于我来说毫无用处。我关掉页面。
MSN跳出了闪烁的人头,我在网监支队时候的同事小金子在找我说话,他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人没事吧?”
想必他已经知道我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事传起来很快,我不想过多地探讨这个话题,回复说:“你还说,要不是你,我用得着无家可归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羞涩的卡通笑脸,打出这么一句话。“我同学马上就回国了,正好不巧,他一回来我就催着他办交易。”
我说了声好,然后没再回他。
九点之后,刑警大队办公室有个小姑娘接到了电话,之后,我几乎每隔四十五分钟都要问一下闫磊有没有出现场回来。
“你直接打他手机吧!”小姑娘不耐烦的语气,让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最终还是拨了闫磊的手机。听声音他是在大街上,背景声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和隐隐约约的小贩的叫卖声。
“黄玉芬的丈夫确实做过停尸房的看守员,也开过长途车,”在得知我的意图之后,闫磊大方地把调查结果告诉了我,并接着说道,“我已经听说了,你们那有个叫周炳国的人给我打过电话,我们也谈过,是说通过心理分析是吧。”
“对对,有这个可能。”我听着。
“我们去查了,不可能的,黄玉芬的前夫刘定伟出车祸在两年前就已经残废了,和你提供的素描画像不是同一个人,他现在正躺在一个福利院里,而且最重要的是,指纹比对不符合。”
“啊?!”我在电话里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就像一盆冷水突然浇灭了我的热情,“会不会你们调查得不仔细?”这个答案等于宣布我们所有的猜想都不成立。
“什么?”闫磊的口气有些不悦。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把黄玉芬丈夫的情况发份传真给我。”我还是不死心。
“这个不方便!”闫磊的语气突然生硬,我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否定了他们的工作,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挽回。
“我觉得还是应该再调查调查!”我仍然做着最后的努力。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闫磊可能没想到我会锲而不舍,他强忍火气喷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一下子语塞,突然对着电话大声起来,“杀黄玉芬只是个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结论。我承认有些意气用事。这个有点赌气而草率的结论,其实一点依据也没有。只是种感觉,突然一下被打击后的应激反应。
我打电话给周炳国通报了闫磊那边的情况,说到一半他就打断了我:“先别管李舒然是不是悬案凶手,我们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因为出了我这档子事儿,周炳国这几天又仔细看了案宗,按照他的推理,有个先前没注意到的问题被他发现了。其实不能算是发现,事实在那摆着,一直没有人朝那方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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