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从克里米亚驮石斑鱼,用什么?有一种牛,背上长着老大的包,你可知道那叫什么?”
“骆驼。”
“啊哈——哈——哈——哈!……”
克留奇柯夫懒洋洋地站起来,像骆驼一样弓着背,伸着大喉结的、紫红色的脖子,朝那个说走了嘴的年轻哥萨克走去,一面走一面解皮带。
“趴下来!”
每天傍晚,在乳白色的夏季暮霭中,田野上火堆边歌声不断:
哥萨克骑上铁青的骏马
朝遥远的异国进发,
远离了自己的故乡……
清脆的男高音唱到这里,许多宽广的男低音用柔和而浓重的悲伤调子接唱下去:
再也不能回老家。
高音又一步步地升高,声声扣人心弦:
他那年轻的妻房
从早到晚望着北方。
她早也盼,晚也盼,
盼着心上人从远方飞降。
很多声音都加入合唱,因此歌声又浑厚又醉人,就像波列西耶地方的啤酒一样。
山那边大雪飞舞,
冬季里寒风凛冽,
松树、枞树瑟瑟发抖,
雪底下是哥萨克的尸骨。
大家唱的是哥萨克生活中平淡无奇的事情。
唱衬腔的男高音发着颤声,就像四月里融雪时候天上飞的百灵鸟:
哥萨克临死时又央告又请求,
请求给他堆一座大坟头。
许多忧伤的低音一起唱下去:
让坟头上也像故乡一样,
长出鲜艳夺目的红绣球。
在另一堆火旁边,人要少一些,唱的是另外一支歌:
哎哟,从白浪滔天的亚速海
朝顿河开来一艘艘大船。
那是年轻的阿塔曼
率领大军回家转。
再过去一些,还有一堆火,全连有名的好口才正在那里编离奇古怪的故事,被烟呛得直咳嗽。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只有在故事中的主人公特别巧妙地逃脱了恶人和妖魔设下的圈套的时候,才会有人在火光中把手一晃,朝靴筒上一拍,用呛得直咳嗽的声音欢叫道:“嘿,真有两下子,妙极啦!”
讲故事的人又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团队来到草甸子上一个星期之后,波波夫大尉把连里的铁匠和司务长唤去。
“马匹紧(怎)么样?”他问司务长。
“不坏,大人,简直好极了。脊梁上的沟都平啦。都吃肥啦。”
大尉把黑胡子捻成箭头形(绰号“黑尾巴老鸹”就是由此而来),说:“坛(团)长命令,要把马茎(镫)和马嚼子都镀上锡。最高统帅要来坛(团)里进行剪(检)阅啦。不论马鞍,不论一切别的登(东)西,都要放刚(光)。哥萨克的样子要叫人看着很舒服,很高性(兴)。老季,希么时候能搞好?”
司务长看了看铁匠,铁匠看了看司务长,两个人又一齐看了看大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静静的顿河全一册的版本 静静的顿河全三册 电影《静静的顿河》原版在线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