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是苏州人,读到《陶庵梦忆》中诸如《虎丘中秋夜》《葑门荷**》《吴中绝技》等涉及苏州的篇章时,自然倍感亲切。有朋友问,作为苏州人,在译注这些篇什时有什么优势。老实说,没什么优势。因为,张岱并未使用苏州方言或只有苏州才懂的典故。倒是笔者的另一个技能,发挥了一点点优势。笔者是个以日语汉译为主的职业译者,而在好多年之前,偶然买到了一本《陶庵梦忆》的日译本。译者松枝茂夫(1905—1995),是日本东京都立大学名誉教授,早稻田大学教育学部教授,东方学会会员,中国文学研究家。研究领域为中国文学研究、《红楼梦》研究、中国文学翻译。翻译过《红楼梦》、《聊斋志异》、《陶庵梦忆》、《边城》(沈从文著)以及鲁迅、周作人的作品等。在翻译《陶庵梦忆》(1956年译完)时,曾与周作人频繁通信,向周请教书中的名物、典故。故而他的《陶庵梦忆》日译本,是具有一定参考意义的。
事实上笔者在译注时,就发现几处国内多种译注本或有存疑,而松枝茂夫先生的译本更合理一些。由于这方面的实例是必须用中日文对照方式列出,只面向懂日语的国内读者,碍于篇幅,故而在此就割爱了。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故笔者以为在整理(包括译注)传统文献时,不妨参考一下国外汉学家的成果。当然,也仅仅是参考而已,不可盲从。就拿松枝茂夫的日译本来说,其实错讹之处也同样比比皆是。主要原因是当时没有好的校本。更有个别地方,尽管他请教了周作人,可周作人也答不上来。不过松枝茂夫还是相当诚实的,自己不懂的地方都注为“未详”,并没有展开“合理想象”。
古籍整理是个通过考据、校雠,不断逼近原作的过程。笔者的译注也是建立在前辈工作的基础上。没有前辈开拓性的工作,也就没有这个译注本。除前文提到松枝茂夫先生的日译本,笔者还参考路伟、郑凌峰先生点校本(《陶庵梦忆·西湖寻梦》,浙江古籍出版社),夏咸淳、程维荣先生点校本(《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上海古籍出版社),以及栾保群先生校注本(《新校注陶庵梦忆》,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对译注进行修订、补正。如卷四《兖州阅武》篇,过往版本出入较多,导致有一些词句意义不清,如此译出,或有不尽如人意之处,后参考前辈校注中的分析、判辨,方才厘清原委,疏通了翻译的思路。
笔者的译注不敢说有什么特点,只预设过一个最基本的目标:注释要尽可能详尽、贴切,方便读者原汁原味地理解原文;翻译则尊崇“信”“达”“雅”原则,尽可能地体现原文的风采。尽管笔者自认在此方向作了努力,但成效如何,还有待读者的评判。不到之处,还望批评指正。
译注者 徐建雄
2022年3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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