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跳跃冲突中的主要危险之一都是,作者认为冲突是在稳步升级。他厌恶任何评论家坚称冲突在跳跃发展。可他寻找的危险信号是什么?他该怎么分辨是否走错方向?下面是一些指示:
诚实的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贼;同样短的时间里,贼也不可能变诚实。如果之前没有动机,理智的女人不可能一时冲动就离开丈夫。窃贼不可能一边计划抢劫,一边就付诸实施。没有精神准备,就不会有暴力行动。没有充分的理由,船难不可能发生。可能是船缺了一些必要部件,可能是船长工作过度、经验不足或生了病。即便是因为船撞了冰山,那也是因为人类的粗心大意。阅读海厄曼斯(Heijermans)的《好望角》(GoodHope),看看船为何沉没,人类悲剧怎样达到新高度。
如果你想避免跳跃或静态冲突,你可能还需要提前了解,你的角色必须沿怎样的道路发展。
这里有几个例子,他们可能是从:
醉态到清醒
清醒到醉态
胆怯到无耻
无耻到胆怯
单纯到自负
自负到单纯
忠诚到不忠
如果你知道你的角色必须从一极发展到另一极,那么你就处于优势位置,能看到他以稳定的速度发展。你不用东奔西走,相反,你的角色有方向,会一寸一寸奋力开路抵达目标。
如果你的角色始于“忠诚”,然后一个大步就跳到了“不忠”,省去了中间的步骤,这就是跳跃冲突,戏剧会受到损坏。
下面就是跳跃冲突的例子:
他:你爱我吗?
她:我不知道。
他:别犯蠢了,做个决定,好吗?
她:你聪明是吧?
他:为你这样的女人倾倒,我也算不上太聪明。
她:再说我就扇你耳光。(她离开)
这个案例中的男人始于“喜爱”,终于“嘲笑”,中途没有任何转变。女人始于“不确定”,跳至“愤怒”。
男人一开始表现出的性格是伪装的——因为如果他爱她,他不可能一边说爱,一边又称她是蠢人。如果他一开始就觉得女人愚蠢,那他就不会想得到她的爱。
再一次地,两个角色属于同一类型——冲动,易怒。角色的转变速度快如闪电。不等你发现,场景已经结束。是,你可以拖延,但既然角色在跳跃式运动,那他们很快就会原形毕露。费伦茨·莫尔纳(FerencMolnár)作品中的利力姆与这个场景中的“他”是同一类角色,但利力姆的对手朱莉却完全相反,朱莉顺从、耐心、仁爱。
编排失败的角色往往会制造出静态或跳跃冲突,不过如果缺乏合理转变的话,即便是编排和谐的角色也可能跳跃。
如果你想制造跳跃的冲突,只能迫使角色做出不相称的行动。让他们不假思索地行动,这样你就会制造成功,但你的戏却会失败。举例来说,如果你的前提是“通过自我牺牲,不光彩的人能改善形象”。起点是不光彩的人,目标是让这个人变得纯净,受人尊敬,可能还要受人赞美。这两极之间存在一片空间,目前还是“空的”。他该怎样填满这个空间,取决于他的个性。如果作者选择的是相信前提,愿意为前提斗争的人,那么他就走对了路。那么下一步就是尽可能详细地研究角色。研究会表明——即你仔细检查——他们是否真的有能力完成前提希望的事。
按照好莱坞的方式,这个“不光彩的人”在火灾中救了一位老妇,立即改善了形象,但这并不足够。必须有一系列符合逻辑的事件引向牺牲。
冬夏之间还有春秋。光荣与不光彩之间还有许多彼此相连的步骤。每一步都是必经之路。
《玩偶之家》中的娜拉想离开海尔茂和孩子时,她告诉了我们原因。不仅如此,我们也确信,这是她唯一可走的路。如果是现实生活,她可能守口如瓶,她可能一言不发,只在离开后重重地甩上门。如果她在舞台上也这么做,那就是跳跃的冲突。我们无法理解她,尽管她或许拥有最充分的动机。
我们必须完全了解内情,但在跳跃的冲突中,我们却只了解皮毛。必须给真正的角色展现自我的机会,也必须给我们机会观察他们内心发生的重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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