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建议对《玩偶之家》第三幕的最后一部分进行删减,虽然保留了核心内容,但可以看出它变得乏力了。这是整部戏重要的戏剧终场。海尔茂刚告诉娜拉,他不会允许她抚养儿子,这时门铃响了,来了一封信,其中有一张便条,还有那张伪造的字据。海尔茂大呼得救。
娜拉:那我呢?
海尔茂:你当然也一样。我们都得救了,你和我都得救了。我已经原谅你了,娜拉。
娜拉:谢谢你的原谅。(退场)
海尔茂:不,别走——(往里面看)你在那里做什么?
娜拉:(从里面)脱舞会穿的裙子。
海尔茂:好的,脱吧。冷静一下,让你的内心再平静下来,我唱歌的小鸟吓坏了。
娜拉:(穿着日常服饰上场)我换好衣服了。
海尔茂:去做什么?都这么晚了。
娜拉:因为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海尔茂:娜拉!娜拉你发疯了!我不允许!我禁止!
娜拉:你对我的任何禁止都不再有效。
海尔茂:你不爱我了。
娜拉:是的。
海尔茂:娜拉!你竟然说那种话!
娜拉:这让我感到很痛苦,但我无能为力。
海尔茂:我懂,我懂。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渊,这无可否认。但是,娜拉,难道不能把它填起来吗?
娜拉:我现在这样,是不可能做你的妻子的。(她拿起斗篷和帽子,还有一个小包)
海尔茂:娜拉,现在别走!等明天再走吧。
娜拉:(穿上斗篷)我无法在陌生人的房间过夜。
海尔茂:全完了全完了!娜拉,你再也不会想起我吗?
娜拉:我知道,我会经常想起你和孩子们,还有这座房子。再见。(她穿过门厅出门)
海尔茂:(坐在门口一张椅子上,将脸埋在双手中)娜拉,娜拉!(环顾四周站起来)空空****。她已经走了。(楼下传来关门声)
完
我们这里看到的是最糟糕的混合冲突。它既非静态,也并不总是跳跃。它将跳跃和不断升级的冲突组合在一起,年轻作者可能很容易弄混。因此我们需要更仔细地分析。
娜拉宣布她要离开时,出现了一个升级冲突。海尔茂阻止,但她还是走了。这没有问题。但是其他地方到处都是跳跃冲突。第一个跳跃是娜拉面对海尔茂的原谅的反应。她感谢他,然后离开房间——像是跳过了一座深渊。她是真的感激,还是带有轻微的讽刺?娜拉并不擅长讽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遭遇的不公待遇,因此不太可能拿来开玩笑,不管心里是苦涩还是其他滋味。但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似乎不是感激的时刻。她离开房间后,我们被抛在那里猜测。
当她返回,宣布她无法再和海尔茂在一起,显得过于突然。这样大的一步,之前却缺少准备。
但是最大的一步跳跃却是海尔茂面对娜拉不再爱他的反应:
我懂,我懂。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渊。
像海尔茂这样个性的人,没进行一番有力辩驳,就抵达了这样的理解,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如读过本节结尾选取的原始版本,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在这个场景(我们的版本)的结尾,娜拉离开了,但不是针对她的问题做出决定。这是一个跳跃——冲动之举。我们感觉不到她的行动的绝对必要性。这或许是一次会令她后悔的任性之举,她第二天就返回。像这样离开海尔茂(还是按照我们的版本),尽管娜拉有正当的理由,但却无法说服我们。这就是跳跃式冲突无法避免的后果。
无论何时,只要冲突迟滞、突然升级、停止或跳跃,都需要查看你的前提。表述清晰吗?有效吗?先弥补前提的缺陷,然后转向角色。或许你的关键角色太弱,无法负担剧作的重担(编排糟糕)。或许有些角色没有一直发展。别忘了,静态冲突是无法做决定的静态角色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别忘了,他之所以呈现静态,是因为他不具有三个维度。真正的冲突是围绕前提不断丰满的角色的产物。这样的角色做出的每一个举动,对观众来说,都是可以理解的,也充满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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