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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的艺术_(匈) 拉约什·埃格里著;陈磊译(4.跳跃) 第(5/7)页

娜拉:(不为所动地)我的意思是,我只是被从爸爸的手中转交到你手中。事无巨细你都根据你自己的品味安排,你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什么,否则就假装喜欢。我真的不能确定我到底是喜欢还是假装了,我想,有时我是喜欢的,有时我是假装的。现在回头看,我在这里的生活一直像个穷女人——从别人手里讨吃食。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你表演戏法,托伐。但是这样你是乐意的。你和爸爸对我犯了大罪。我一无是处都是你的错。

海尔茂:你真是不讲道理,不懂感恩。娜拉!你在这里过得不幸福吗?

娜拉:是的,从来没幸福过。我以为我幸福,但实际上从来都不幸福。

海尔茂:不——不幸福!

娜拉:不幸福,只是快乐而已。你对我一直很好。但是我们家不过是间游戏室。我是你的玩偶妻子,正如在娘家我是爸爸的玩偶孩子,在这里孩子们也是我的玩偶。你同我玩时,我觉得很好玩,正如我和孩子们玩时,孩子们也觉得很好玩。那就是我们婚姻的实质,托伐。

海尔茂:你说的话有些道理——虽然你的看法夸张又牵强。但以后会变的。游戏时间结束,该开始上课了。

娜拉:谁上课?我上,还是孩子们上?

海尔茂:你和孩子们都上,我亲爱的娜拉。

娜拉:哎呀,托伐,要教育我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你可不够格。

海尔茂:你竟然这么说!

娜拉:而我——我又怎么适合抚养孩子长大呢?

海尔茂:娜拉!

娜拉:这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吗?说你信不过把孩子们交给我抚养。

海尔茂:不过是气话!你为什么在意那种话?

娜拉:是啊!你说得太对了。这个任务我不够格。我要先执行另外一个任务。我必须试着教育我自己。那方面你帮不了我,我必须自己做。所以我现在才要离开你。

海尔茂:(跳起来)你说什么?

娜拉:想理解我和我的一切,我必须完全独立。因为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海尔茂:娜拉,娜拉!

娜拉:我现在离开这里,马上走。我敢肯定,克丽丝汀会收留我过一夜——

海尔茂:你发疯了!我不允许!我禁止!

娜拉:你对我的任何禁止都不再有效。我会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海尔茂:你这是发什么疯!

娜拉:我明天就回家,我指的是我的娘家。要找什么事情做的话,那里最容易。

海尔茂:你这个盲目、愚蠢的女人!

娜拉:我必须试过才能验证,托伐。

海尔茂:抛弃你的家,抛弃丈夫和孩子!你不想想人们会怎么议论!

娜拉:我根本无法考虑那些。我只知道,我必须那么做。

海尔茂:真令人震惊。你就这样忽略你最神圣的职责。

娜拉:你认为我最神圣的职责是什么?

海尔茂: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难道不是你对丈夫和孩子的职责吗?

娜拉:我还有其他和那一样神圣的职责。

海尔茂:你没有。那能是什么样的职责?

娜拉:对我自身的职责。

海尔茂:但首先,你是一个妻子和母亲。

娜拉:我不再相信那一套了。我相信的是,我首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和你一样——如果不是,那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尝试着变成一个这样的人。我非常明白,托伐,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你是对的,书本里也能找到那种观点;但是我已经不再满足于大多数人的说法,或是书本里的说法。我必须为我自己的事情考虑,我必须弄懂它们。

海尔茂:你难道不懂你在自己家的地位?在那样的事情上,你难道没得到过可靠的指引吗?——你难道没有宗教信仰吗?

娜拉:我恐怕,托伐,我并不确切地知道宗教是什么。

海尔茂:你说什么?

娜拉:除了行坚信礼时牧师说的话之外,我一无所知。他告诉我宗教是这个,是那个,是其他的那些。等我离开这一切,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把那个问题也弄清楚。我要看看,牧师说的话是不是对,不管怎样,还要看看那话对我是不是适用。

海尔茂:你这个年纪的女孩说这种话真是闻所未闻。但是如果宗教无法正确引导你,让我来试着唤醒你的良知。我猜你还有些道德观念吧?或者——回答我,我该认为你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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