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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的艺术_(匈) 拉约什·埃格里著;陈磊译(4.跳跃) 第(6/7)页

娜拉:我向你保证,托伐,那个问题不容易回答。我真的不知道。这事让我为难。我只知道你和我看问题的方式差别很大。我也正在理解,法律与我的想象也相当不同;不过我发现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法律是正确的。因为根据法律,妇女无权为她垂死的老父亲着想,也无权拯救她丈夫的生命。我不能相信。

海尔茂:你说话就像个孩子。你不明白你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情况。

娜拉:是,我不明白。但是现在我要尝试。我要看看我是否能弄清楚谁是对的,世界还是我。

海尔茂:你病了,娜拉,你精神错乱,我以为你要疯了。

娜拉:我的精神从未像今晚这么清醒、这么确定。

海尔茂:那你打算抛弃丈夫和孩子的想法,也是清醒和确定的吗?

娜拉:是的。

海尔茂: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的解释。

娜拉:是什么?

海尔茂:你不爱我了。

娜拉:是的,就是那样。

海尔茂:娜拉!你竟然说那种话!

娜拉:这让我感到很痛苦,托伐,因为你对我一直很好,但我无能为力。我不爱你了。

海尔茂:(恢复镇定)你这么说也是清醒和确定的吗?

娜拉:是的,绝对清醒和确定。那正是我无法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

海尔茂:那你能告诉我吗,我做了什么才失去你的爱?

娜拉:好,我可以。就在今晚,好事还没发生之前,当时我发现你和我以前以为的那个人不一样。

海尔茂:解释清楚一些,我不明白你的话。

娜拉:我如此耐心地等待了八年。天知道,我非常清楚好事不是每天发生。接着这桩厄运降临在我头上,当时我相当确信,好事终会发生。柯洛克斯泰的信放在那里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你会满意地接受他的条件。我一直非常确信你会对他说:把这事昭告全世界吧。到时候——

海尔茂:是,到时候——到时候就让我的妻子蒙受羞耻吗?

娜拉:到时候,我本来相当确信,你会站出来把一切揽到自己头上,说:有罪的是我。

海尔茂:娜拉——

娜拉: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为我牺牲吗?当然不会。但是我的保证与你的相比有什么价值呢?这就是我既希望又害怕的好事。为了阻止它的发生,我本想自杀。

海尔茂:我很高兴为你日夜工作,娜拉,为你承受悲伤和贫困。但没有人会为了他爱的人而牺牲自己的荣耀。

娜拉:成千上万的女人都这样做过。

海尔茂:噢,你所想所说都像个满不在乎的孩子。

娜拉:或许吧!但是你想的说的也全然不像我能托付终身的男人的样子。一旦你不再恐惧——你不是因为威胁我的东西而恐惧,而是因为可能对你造成的影响而恐惧——等事情整个结束,对你来说,就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和以前一个样,我是你的小云雀,你的玩偶,以后你会加倍关照,因为它是那样的脆弱易碎。(起身)托伐,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八年来我一直和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还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噢,想到这里我就受不了!我恨不得把自己撕个粉碎!

海尔茂:(悲伤地)我懂,我懂。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渊,这无可否认。但是,娜拉,难道不能把它填起来吗?

娜拉:我现在这样,是不可能做你的妻子的。

海尔茂:我可以完全改变自己。

娜拉:或许吧!如果把你的玩偶拿走的话。

海尔茂:可是分手!和你分手!不,不,娜拉,我不能理解那样的想法。

娜拉:(向右走)这让我更加确信,必须这么做。(她拿出斗篷和帽子,并一个小包,放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

海尔茂:娜拉,现在别走!等明天再走吧!

娜拉:(穿上斗篷)我无法在陌生人的房间过夜。

海尔茂:那我们不能像兄妹一样住在这里吗?

娜拉:(戴上帽子)你非常明白,那样无法持久。(围上披肩)再见,托伐。我就不去看小家伙们了。我知道他们在比我更有资格的人手中。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他们没有用处。

海尔茂:但是也许有一天,娜拉——也许有一天?

娜拉:我怎么说得准呢?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海尔茂:但是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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