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摸着坐下来,头靠在黛莱丝肩上,仰望上空:“他也看到这些星星,听到阵阵晚钟……”又央求道:“亲亲我,黛莱丝。”但黛莱丝没俯身去亲这张充满信赖的脸。只问:
“你痛苦吗?”
“不,今朝倒不觉得痛苦。因为我相信,无论什么方式,反正会跟他在一起的。我现在心里很平静。最要紧的,是要让他知道,不久通过你他会知道:我决定做这次旅行。等我回来,不管什么墙挡着,我都要冲过去。迟早会扑进他怀里。这一点,我像对自己的生命一样有把握。不,黛莱丝,至少你别向我说教,别跟我讲家里怎样……”
“我倒没想家里怎样,亲爱的,而是想他会怎样。我们做女人的,不能轻易落进一个男人的生活:他也一样,有他的家,有他的利害考虑,有他的工作,说不定还有别的相好……”
“不会的,他对我说过:‘我生活里只有你……’还有一次,他说:‘我们的爱情,是我此刻唯一看重的事……’”
“此刻?”
“你怎么想的?以为就是他说话的那一刻?”
黛莱丝无须再问她是否痛苦:黑暗中都能听到她痛苦的声息,不过心里却没有一点怜惜之情。怜惜她做什么?心里有个心心相印的人,嘴上念念他的名字,该是多么甜蜜!一想到他活在世上,白天吐故纳新,晚上枕臂而睡,天亮醒来,年轻的身体沐浴在晨雾里……
“你哭了吗,黛莱丝?是为我流眼泪?你也爱着我,是吧?”
安娜跪坐在凳上,头贴着黛莱丝腹部,突然挺坐起来:
“我前额上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的,动了有好几天了。”
“是小孩?”
“嗯,已经是个有生命的东西了。”
像从前走在泥栈车站那条路上,走在回阿什鹭鸶那条路上一样,她们互挽腰肢往家里走。黛莱丝记得,她当时为肚子里这颤巍巍的累赘,没少担惊受怕,内心深处对这神形未备的肉体也不知倾注了多少感情!她依稀看到自己那晚坐在房里,对着敞开的窗户,(贝尔纳在院子里朝她喊道:“别点灯,当心蚊子!”)计算还有几个月临产。她真想识得什么神仙,可以不把这个由她血肉做成的陌生生命降临到人世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诺奖大师短经典豆瓣
诺奖大师短经典
诺奖大师短经典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