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弗朗索瓦·莫里亚克
罗新璋 译
法国小说家、剧作家、评论家、诗人和记者。
出生于法国波尔多,一岁丧父,由笃信天主教的母亲抚养长大。早年在当地的教会学校学习,后进入波尔多大学学习,毕业后移居巴黎。此后一直专心从事文学创作。代表作有《爱的荒漠》《蝮蛇结》《黛莱丝·戴克茹》等。
1933年被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1952年,瑞典文学院授予他该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
主啊,发发慈悲,怜悯怜悯那些痴男怨女!哦,造物主,难道天下真有这类怪物!只有你才知道人世间为什么会有他们,是什么因缘造成他们,怎么才能不成为他们……
——夏尔·波德莱尔
黛莱丝,众人都说,像你这样的人是子虚乌有的。但我知道,你确乎存在,我窥探了多年,时常拦住你的去路,揭去你的假面。
记得我年轻时,曾见过你那白净的小脸,没有血色的嘴唇,坐在沉闷的法庭上,听凭律师摆布,他们倒还算好,不像盛饰的阔太太那么刻薄。
后来,在乡间的客厅里,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样子像位幽怨的少妇,生活在守旧的婆婆和良懦的丈夫之间,对他们的照应管束,不由得感到愠怒。“不知她是怎么回事,”他们不解地说,“我们可事事都给她张罗得好好的。”
此后,我也多次欣赏你托额沉思之状,用你那稍嫌大了点的手托着宽阔而清秀的前额。有多少次,透过一家老少排成的根根栅栏,看你蹑手蹑脚,绕室徘徊,还用哀怨的目光,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你比我笔下的其他主人公,还要不讨人喜欢;很多人感到奇怪,我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人物来。对品德高尚、心无愧怍的人,难道不能去赞一词?须知心无愧怍的人,就没有值得说道的故事;而深藏的心灵,卑污的肉体,他们的种种情事,我恰好又有所闻。
黛莱丝,但愿你的创痛能把你引向天主,望你无负于圣女劳居丝特的令名。有些人,尽管相信苦难的灵魂可以堕落,可以得救,但还是嚷嚷不要亵渎神明。
至少,我希望,把你抛弃在街头时,你不会是伶仃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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