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不管是什么阻挠，我都不怕；心头有了爱，根本理会不到这些。他们把我扣在圣格雷，但阿什鹭鸶还没远到无法跟约翰相会。那个窝棚还记得吗？是你，好朋友，先期选定这个地方，让我领略到那样的快活……噢！别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坏事。此人很斯文。像他那种小伙子，你大概还想象不出。他跟你一样，勤奋好学，博览群书。年轻人能这样，自无可怪怨，我也从未想到要去取笑他。能像你这样博学，再大的代价我都肯付！亲爱的，仅仅这么触摸一下，就如此快意，真不知你如今该如何销魂呢！在那间窝棚——以前你总把我们的点心带到那里吃——坐在他身旁，浑身有种幸福之感，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我心里想，还有更甚于此的快活呢。等约翰脸色苍白地离去，我回味着方才的爱抚，期待着明天的种种，对于那些不知道，也从未领略过这种快乐的可怜虫，随他们怎样抱怨，哀求，责骂，我都不以为意……亲爱的，请原谅我跟你侈谈这种幸福，好像你还有所不知似的。跟你一比，我完全是个嫩角色。我相信，你准会站在我们一边，对付那些刁难我们的人……
黛莱丝拆开第三封信，上面只寥寥数语：
快来，好朋友！他们要把我俩活活拆散。整天有人看住我。他们以为你会站在他们一边。我说过，一切全听你的一句话。我要把一切都跟你解释明白：他没有病……我很快活，也很痛苦。为他而痛苦，我感到快活。我愿他也痛苦，当作爱我的一种标记……
黛莱丝没再往下看。把信插回信封时，发现里边有张照片，方才没看到。她凑近窗口，端详这相貌：小伙子长着一头浓发，脑袋显得大了点。黛莱丝还认出拍照的地点。约翰·亚瑟维多像大卫塑像那样站在斜坡上（后面是放牧羊群的原野）。上衣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略略敞开……“这里就是他说的许可抚爱的极限……”黛莱丝抬眼看镜子，对自己的脸色感到吃惊。她松开牙关，咽了口唾沫，用花露水擦了擦前额的鬓角。“她尝到了甜头，可我呢？为什么我没尝到……”照片就留在桌上，旁边有枚发亮的大头针。
“我居然……干过这事……”火车颠簸起来，正冲下一段斜坡。黛莱丝坐在车里一再追索：“两年前，就在旅馆那间房间，我拿大头针在他照片的心口上戳了许多洞——并非出于愤恨，心里倒很平和，就像做一桩稀松平常的事一样。然后，把扎了许多洞眼的照片扔进厕所，放水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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