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又浮现了出来,裙子紧贴在身上,头发被浪涛冲乱,沉重地堆积在颈部,她用双臂努力向海岸游动,一声不吭。年轻人惊呆了。他站在船上,弯下腰,呆呆地看着她,好像他的眼前正有奇迹发生。然后他颤抖着抓住桨,尽全力追着她划去,手上涌出的鲜血已经把舱底染红。
一瞬间他站在了她的立场上,她游得飞快。他喊道:“圣母保佑!上船吧。我刚刚很疯狂,天知道我为什么失去了理智。就好像是天雷劈开了我的头脑,我整个人都在燃烧,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你不需要原谅我,劳蕾拉,只需要救自己的命,上船来吧。”
她继续游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到不了岸边,还有两海里。想想你母亲吧。要是你遭遇了不幸,她会震惊而死的。”
她估量了一下到海岸的距离,然后什么也没说,游到了船边,双手扶住船舷。他站起来帮她,当船只因为女孩的重量倾斜的时候,他放在船上的外套掉进了海里。她敏捷地翻进来,回到原来的位置。她拧着湿淋淋的裙子,水滴到舱底。这时她看向舱底,发现了鲜血。她朝那只被她所伤却仍在划桨的手快速地瞥了一下。“给你。”她说,把手帕递给他,把他深深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然后在他的阻止下,她还是夺过桨,用力地划了起来。两人都显得苍白和冷漠。当他们接近陆地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在夜晚撒网的渔夫。他们喊着安东尼奥,向劳蕾拉点着头。两人都没有往那边看,也没有给出回应。
进港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在普罗奇达岛的上空。劳蕾拉理了理几乎已经在海上晒干的裙摆,跳到岸上。早晨看到她出发的纺线的老妇人还站在屋顶上。“你的手怎么了,安东尼奥?”她冲着下面喊道,“天哪,船底都是血。”
“没什么,奶奶,”年轻人回答道,“我碰到了钉子,出了意外。明天就会好的。只是伤口一碰就流血,看起来比较危险罢了。”
“我会来给你上药的,孩子。等等,我马上就来!”
“别费心了,奶奶。明天就没事了。我的皮肤很健康,伤口愈合得很快。”
“再见!”劳蕾拉说,转身朝上山的路走去。
“晚安!”年轻人喊道,却没有看她。然后他拿起船具和篓筐,走上小小的石阶回到自己的小屋。
那两个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走进去,走向敞开的小窗户,只能关上木制百叶窗,以保持空气新鲜,宁静的海和孤寂使他感到舒适。他在圣母像前站了很久,满怀思虑地注视着贴在上面闪耀出星光的银纸。但他并不想祈祷。他不再有所希望,也就不再有所企求。
白天一直很安静。他期待着傍晚,因为他很疲倦,失血也令他在站起来的时候感到不适。他感到手上的剧痛,就坐在椅子上解开手帕。止住的血又开始涌流,那只手也因为受伤肿了起来。他对伤口进行了谨慎的清理,久久地浸在水里让它冷却。当他再次端详伤口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辨认出了劳蕾拉的齿痕。“她做得对。”他说。一头野兽对他的伤害也不会更深。“我明天让朱塞佩把手帕还给她,因为她肯定不想再看见我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洗干净手帕,把它放在太阳下晾晒,之后又重新包扎好伤口,他用左手和牙齿很灵巧地完成了这一步。然后他躺在**闭上了眼睛。
明亮的月光使他从半醒半梦中醒来,手上的疼痛也让他难以安睡。他再次跳起来,将血流不止的手浸到水里止痛,这时他听见门上发出了响声。“谁呀?”他喊道,打开门。劳蕾拉站在他面前。
她没多问,直接走了进来。她摘下头上的头巾,把一只小篮子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深呼吸。
“你来是要取手帕吧。”他说,“其实你不必费力,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让朱塞佩帮我送过去。”
“不是为了手帕,”她立刻回答,“我上山给你采了点止血的草药。看!”她掀开篮子的盖布。
“麻烦你了。”他说,全无尖酸感,“麻烦你了。已经好多了,好多了,如果更坏,那也是我自找的。你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要是别人碰见,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闲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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