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那些。”她急躁地说，“我只想看看你的手，给它上药，因为你没法用左手划船。”
“我跟你说了，没有必要。”
“那让我看看，看完我就相信你。”
她没有多说，抓起那只无力反抗的手，解开布条。当她看到巨大的肿块的时候，她惊讶地喊道：“圣母啊！”
“有点肿。”他说，“一天一夜之后就好了。”
她摇摇头：“这样你一个星期都没法出海。”
“我想后天就好了。真的。”
这时她拿来一只盆，重新清洗伤口；他像孩子一样听凭她处置。然后她把草药叶子铺在伤口上，他瞬间就觉得灼烧感减轻了，然后她用自己带来的亚麻布条包扎好伤口。
包扎结束后，他说：“谢谢你。听着，你要是愿意对我仁慈一点，就请原谅，我今天发疯了，请把我说过和做过的一切忘掉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没有这样做的理由，真的没有。你现在也不该在难过的时候来听我说话。”
“我请求你原谅。”她接着说，“我本可以更好地向你说清一切，而不是用沉默激怒你。”他解释说：“你咬伤我是紧急时刻的自卫，这能让我恢复理智。我没有别的意思。别再说什么原谅了。你对我很好，我感谢你。现在去睡吧，这个——这是你的手帕，你可以马上带回去。”
他把手帕递给她，但她站在原处，像是在和自己做斗争。终于她说：“你为了我把外套弄丢了，我知道卖甜橙的钱在里边。我在回家的路上才想起这一切。我没法赔偿你，因为我没有钱，我的钱全在母亲手里。但我有那个画家最后一次来我家时留在桌子上的银十字架。之后我就不愿意看到它了，也不想把它留在箱子里。如果你把它卖掉，这也值一些钱，如果不够弥补你的损失，我就在夜里趁母亲睡觉的时候纺线挣点钱给你。”
“我什么也不收。”他短促地说，把她从衣袋里掏出来的闪闪发光的十字架推开。
“你一定得收下。”她说，“谁知道你的手要过多久才能干活。我把它放在这里，我再也不想看见它了。”
“那就把它扔到海里。”
“这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只不过是你应得的权利。”
“权利？我没有权利要你的任何东西。如果你以后再碰见我，就请别再注视我，我不想让你想起我曾经对你犯下的错。好了，晚安，就让这成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他帮她把手帕放进篮子，将十字架放在上边，盖上盖布。但当他抬起头注视她的面孔的时候，他被吓到了。一颗颗沉重的泪珠从她的面颊上滑落。她任由泪水奔流着。
“圣母啊！”他喊了出来，“你不舒服吗？你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没什么。”她说，“我要回家！”她歪歪斜斜地朝门口走去。眼泪淹没了她，她将额头抵在门柱上发出响亮而急促的抽泣。他刚要追上去劝阻她，她就突然转过身，扑到了他怀里。
“我受不了了。”她喊道，并紧紧地抱住他不放，就像一个垂死的人紧紧地抱住一线生机，“我不能听你对我好言好语，然后让我带着所有的良心负担离开你。打我吧，踢我吧，骂我吧！或者在我对你做了如此的恶事之后，如果你真的爱我，就随你的愿望处置我吧。但别让我马上离开你！”她又被一阵新的急促抽泣所打断。
有一段时间他默默无言地抱着她。“我还爱你吗？”他终于喊道，“圣母啊，难道你以为这小小的伤口就让我心里的血流尽了吗？你感觉不到它在我的胸中沸腾，想要跳出来献身给你吗？如果你讲这些话只是为了试探我，或者是因为你同情我，那你走吧，我会忘记这一切的。你不必觉得我为你受的磨难都是你的错。”
“不。”她坚定地说，从他的肩上抬起头来，湿润的眼睛执着地盯着他的脸，“我爱你，但长久以来我一直很害怕，所以一直在反抗。现在的我不一样，因为当你在街巷里遇见我的时候，我再也不能忽视你了。现在我还想要吻你。”她说，“如果你还是怀疑，你可以告诉自己，她吻了我。劳蕾拉除了自己选中的丈夫不会吻任何人。”
她吻了他三次，然后放开他说：“晚安，亲爱的！现在去睡吧，好好治疗你的手，别跟我一起去，因为我不害怕任何人，只害怕你。”
然后她就溜出门去，消失在墙垣的暗影里。但他长久地倚窗凝望，望向大海，星星好像全都在海面上摇曳。
当矮小的神父库拉托再次走出劳蕾拉在里面长跪不起的忏悔室的时候，他悄悄地露出了微笑。“谁能想到，”他自语道，“上帝会这么快就赐予这颗奇妙的心灵以恩惠呢。我责备自己没有更严厉地应对顽固这种魔鬼。但我们的眼睛在天堂之路上都显得目光短浅。现在上帝保佑他们，也许有一天，劳蕾拉的长子会代替他的父亲带我穿越海洋。哎呀！这个犟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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